当看见这番鸡飞狗跳的场面,他眉头一挑。
二师兄一个急刹车躲在师父身后:“师父救命,老五疯了!”
我收剑不及,剑尖在师父面前三寸处堪堪停住。
师父低头瞥了眼我的剑尖,又打量了一番我怒气冲冲的脸,然后转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缩着脖子的二师兄,面色平静得开口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老五他画符画的走火入魔了!”
二师兄还没说完,我就把那扇门上揭下来的粉红色符咒递了过去。
师父接过符纸,低头端详了半晌。
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,然后松开,然后那一道长长的灰白眉毛底下,一双老眼里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,甚至还有一丝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热闹了的无奈。
他把符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凑到鼻端闻了闻墨迹,最后抬起眼,看向我:“你可知这是何符?”
我摇头。
师父将符举到了晨光之下,黄纸上的朱砂线条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芒:“此乃明代流传下来的一道相思符,原本是民间女子用来求姻缘的,贴于闺房,可招来情投意合之人。”
他把符纸递还给我,面色古怪地补充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要贴在自己门上?”
我愣了,脑子里‘轰’的一声,然后所有画面全串起来了,什么野猫,野狗,还有野猪,以及屋顶上跳舞的猴子,甚至是搔首弄姿的蛇。
那张符贴在房门上招了一整夜的异性,招来了方圆几里地之内所有想找意中人的活物。
幸好龙虎山上没有母老虎,不然我就要表演一场葬身虎腹的戏码了!
我攥着那张相思符,愤怒得瞪着二师兄,二师兄还在师父身后缩着,可他已经憋不住笑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一只犯了错的鹌鹑在无声地抽搐。
我抬手指着他,咬牙切齿得喊道:“曾鼎地,你个杀千刀的,你拿相思符冒充安神符,你有没有良心啊你,亏我那么信任你……”
二师兄从师父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:“老五你可不能冤枉我,那是你自己悟性太高!你看五雷符那么刚猛的笔意你都没临摹对,偏偏这相思符一画一个准,这说明什么?说明你心……”
听到这货不紧不认错,还倒打一耙,我忍不住拔剑了:“你个龌龊的家伙!”
二师兄这下闭嘴了,结果师父伸手一把拎住了他的耳朵,二师兄嗷的一声就被拽出来了。
“你教他的?”
师父真是火眼金睛,一下就揪到了罪魁祸首。
二师兄被揪着耳朵踮着脚,连连求饶:“师父饶命,不关我的事儿,是老五自己悟性太高!我真的……真的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玩笑。”
师父把他往面前拎了拎,直接被气笑了:“拿相思符冒充安神符,害得满山野物聚众闹事,你管这个叫玩笑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师父真生气了,二师兄这下不犟嘴了,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开始低头求饶:“师父我知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看这家伙这么说,师父这才收手,二师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我冷笑着一步步走过去,吓得二师兄瑟瑟发抖,但我并没有拔剑,而是似笑非笑得盯着他:“对,是我悟性高,高到能画出相思符,今晚我就把这符贴你门上,再把你绑在床上,让母猪陪你彻夜狂欢。”
二师兄的瞳孔猛地放大,半张脸都扭曲了:“老五你不是认真的吧?”
我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偏过头,阴惨惨得吐出两个字:“你猜?”
身后的院子里安静了一秒,紧接着二师兄的哀嚎声瞬间炸开来:“师父,你管管他,老五……老五他学坏了!他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不是这样的?我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,不还是你这个师兄教得好?
当然师父也没管这破事,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没一会儿,他的声音飘了过来,淡淡的:“老二你这是自作孽,早该有个人治治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