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我都没心思练撒豆成兵了,毕竟我这人稍微有那么一点喜新厌旧,现在对画符更新鲜好奇。
我在灯下铺开一张上好的黄纸,一笔一画地临摹起来,及其认真。
就比如,朱砂墨要调得匀,下笔不能犹豫,转折处的腕力要恰到好处,最好是一气呵成,这口炁不能断了。
四师姐的剑法教我要放松手腕,二师兄的符法却教我要在放松中藏着一股韧劲。
我屏住呼吸,一口气画好了这道符,只见黄符静静躺在桌面上,朱砂墨迹还没干透,在烛光底下泛着淡淡的暖红色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太辛苦了,感觉有点累。
于是,我把它贴在了自己房门上,然后安心地睡了。
也不知道是符的作用,还是心理作用,那晚我睡得特别好,一夜无梦。
然而就在第二天一大早,一阵此起彼伏的嗷嗷叫声却把我给惊醒了!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听见窗外的动静,发现居然有猫叫,有狗吠,还有某种更粗犷更低沉的东西在哼哼唧唧。
啥情况?动物园开到我门口了?
我往外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,外面围了一圈动物,七八只野猫蹲在最前排,尾巴竖得笔直,眼睛绿莹莹地发着光,喵喵叫得又尖又细。
后面是五六条野狗,尾巴摇得像风车,舌头伸得老长,哈哧哈哧地喘气。
再后面居然挤着三头野猪,黑乎乎的脊背上沾着泥,嘴巴拱着地,哼哼唧唧地往前挤。
屋顶上还有两只猴子,哪来的猴子我也不知道,只看见它们正在瓦片上手舞足蹈,翻着跟头,吱吱叫着,活像在跳某种古老的求偶舞。
而我的房门上,那张安神符正散发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粉红色光晕。
那光晕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漾,飘到野猫身上,野猫叫得更响了。
飘到野狗身上,野狗尾巴摇得更欢更有劲儿了。
飘到那三头野猪身上,其中一头忽然仰起头,直接冲着我房间发出了一声深情款款的嚎叫。
我的天,这到底啥情况?
就在这时,二师兄的笑声从天而降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隔壁厢房的屋顶,此刻正蹲在瓦片上,两只手捂着肚子,笑得浑身发抖,一张脸憋得通红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他一边笑一边拍着瓦片,拍得砰砰响:“老五,好,好悟性啊!”
不用说,一切绝对是这个缺德精搞的鬼。
想到这里,我拔剑就冲了出去。
“来得正好,试试老子青萍剑法的第四十三式,海纳百川!”
说话间,滔滔的剑意已经被我在半路上就蓄好了炁,剑尖卷着一道凌厉的旋风,朝着屋顶上那个笑得打滚的身影直刺过去。
二师兄反应倒快,身子一歪从屋檐上滚下来,落地的时候姿势极其狼狈,屁股先着地,爬起来就跑。
“你站住!”
我提着剑就追了上去,一边追一边喊:“你给我说得清楚,你到底教我画的是什么符?”
“安神符,安神符!”
二师兄脸不红心不跳得继续撒谎。
我冷哼了一声:“撒谎,安神符能让野猪冲我嚎?你鬼扯呢!”
就这样,我们一追一逃,二师兄的轻功在逃命的时候格外地好,蹿房越脊如履平地,可我那把剑追得也不慢,好几次剑尖离他后背就差一寸。
就在这时,师父居然也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被狗叫吸引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