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。
那些人类的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被奴役的痛苦，反而是一种狂热的，病态的认同。
他们与身边的异形勾肩搭背，状若兄弟。
在这里，许多人类女性甚至认为人类的男性是低贱的，嫁给异形的雄性是值得骄傲的。
一个半人半猴的异形从人群里挤了出来，它身上穿着人类的服饰，却掩盖不住那身棕黄色的长毛和怪异的骨骼结构。
那是人类与异形的杂交血脉。
它跳上了杨辉的车驾，几乎将脸凑到这位进士的面前，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听说你们那里，人类是最高贵的？”
杨辉冷冷地看着它。
“天生万物以养人，自是如此。”
那个杂种似乎也不在乎，它挠了挠下巴，继续用那种探索真理般的腔调问道：
“那为什么……只有人类的肉，不能吃呢？”
旁边的人在高声叫好，在吹口哨，在朝着仙周的天使在吐口水，甚至用石头，用臭鸡蛋砸车
一瞬间，天旋地转。
杨辉的耳中嗡的一声，眼前那张非人的脸孔，那些嘈杂的嘶吼，都化作了扭曲的光影。
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四肢百骸都僵住了。
这位出身书香门第的才子，再也维持不住使节的风度，他踉跄着退回车内，嘴唇哆嗦着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如同梦呓般地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……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……”
谈判，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于是，午夜领主们到来了。
连队所属的“惩戒”号驱逐舰，顶着恒星基地倾泻的炮火，用舰首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路，强行登陆。
一个连队的午夜领主突入其中，在他们连队冠军的带领下，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。
当陈林走进恒星基地的指挥室时，这场所谓的战斗早已结束。
动力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与碎骨上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。
三万多条生命，在短短一个小时内，就成了动力巨剑下的亡魂。
陈林取下头盔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他环视着指挥室里那些蜷缩在角落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。
“我从未想过，区区百余名战士，就能瓦解一个世界所有的抵抗力量。”
陈林的天赋高得吓人，被原体直接招募后，很快就在军团中展露头角。
甚至在军团内部的比武中，击败了所有由圣杯骑士转化的老兵，包括亨利。
他因此顺利成为午夜领主一连的连队冠军。
没有人不服气，因为原体的预言早已昭示了这一切。
更因为陈林在被征召前，就已经完成了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伟大的圣杯之旅
——仅仅是出于对底层人的怜悯，便发起了推翻世界上一切暴君的战争。
一连长亨利走到他身边，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们是正义，是审判，是惩戒。
我们本就势不可挡。”
陈林点头：“我们势不可挡。”
他顿了顿，问道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