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李世民隔着被子一把抱住那个瘦弱的身躯,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,嚎啕大哭:“什么魏王府!你是太子!是大唐唯一的储君!只要阿耶活着一天,这东宫就是你的!谁敢抢你的位置,朕杀了他!朕杀了他!”
“承乾,你怎么能这么想阿耶?阿耶最爱的就是你啊!以前是阿耶不好,是阿耶忽略了你,阿耶改!阿耶全都改!”
“你别赶阿耶走,别说这种丧气话……你要是在这凉州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阿耶怎么活?”
门外。
李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仰起头看着凉州灰蒙蒙的天空,眼眶酸涩难忍。
原来,大哥心里一直这么苦。
“大哥……”
李恪想起这些日子大哥在病中,连昏迷时都在喊着“不想回去”、“怕父皇失望”。
那一刻,李恪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四弟李泰,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厌恶。
屋内。
李世民还在哭。
他这一生杀伐果断,玄武门之变他没哭,渭水之盟他没哭。
可现在,抱着李承乾,他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如果早知道分封会让承乾绝望至此,他绝不会提那两个字!
“玉奴,跟阿耶回家吧。”
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将被角掖好,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这凉州的风太大了,咱们不待了,啊?”
李承乾背对着他,在李世民看不见的角度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火候到了。
这把稳了。
但李承乾依然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随着压抑的哭泣微微颤抖,留给李世民一个足以让他愧疚一辈子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