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就罢了,姨娘小产身子虚弱,却还要被关起来,不许出门,不许见人,连今日阖府请安都不能来。
母亲的眼里,就这么容不下人吗?
沈宴霆的指节攥得发白,又缓缓松开。
他脸上依旧是一派恭谨的神色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林氏听着老太太的话,面色不变,只温声道:“容清身子还未大好,儿媳便让她多养些日子,免得出来吹了风,落了病根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老太太点点头,似乎也没打算再追问,只道:“好好养着吧,毕竟是府里的人,别亏待了。”
“是。”林氏应了。
谢悠然坐在一旁,将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佩服婆母的定力。
可她的目光,还是忍不住往沈宴霆那边扫了一眼。
那少年依旧端坐着,眉眼低垂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以前每到阖府请安的日子,老太太都不会坐太久。
年纪大了,精神不济,略坐一坐便回去歇着,大家也都习惯了。
可今日,老太太却在这里坐了不少时间。
她听着底下人说话打趣,偶尔插一两句,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。
二房三房的夫人们也都凑趣,说说笑笑,气氛倒也和乐融融。
男丁们课业重的,见过礼,稍坐一会儿便陆续告退了。
沈宴霆走的时候,谢悠然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,随即便收了回来。
剩下的都是女眷,越发热闹起来。
聊着聊着,也不知是谁起的头,话题便自然而然地引到了谢悠然身上。
“说起来,”二夫人周氏忽然掩着嘴笑了笑,目光落在谢悠然身上,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,“悠然这都进来好几个月了,怎的肚子还没动静?”
这话来得突兀。
谢悠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面上的笑容却不变。
周氏说完,似乎才意识到什么,目光往林氏那边一扫,随即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,伸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哎哟,看我这张嘴,真是不会说话!”
她笑得有些夸张,“大嫂你可别介意啊,我也没有别的意思。就是想着,之前容与出事,大家都挺担心的,这谁都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又落在谢悠然身上,笑意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