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端坐主位,正与一位穿戴体面的媒人说话。
那位媒人约莫四十来岁,满面笑容,说话爽利,一看就是惯走高门的老手。
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讲究的嬷嬷,想来是王夫人派来同来的体面人。
谢悠然上前给林氏见了礼,又在林氏下首的椅子上落了座。
她头一回经历这种事,也不好多说话,只安安静静地坐着,一边听,一边看,一边学。
媒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。
先是将王家的门第夸了一遍,又将王明远的才学人品夸了一遍。
什么“骊山书院的得意弟子”、“沈院长的亲传”、“来年下场必有把握”云云。
林氏听着,脸上带着矜持的笑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两句,既不显得太过热络,也不让人觉得冷淡。
谢悠然在一旁看着,心里暗暗佩服。
婆母这份分寸感,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。
媒人说完,便让人将带来的礼物呈上。
谢悠然的目光,落在最前面那对活雁身上。
那对大雁用红绸系着,被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进来。
羽毛光亮,神态安详,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腊月里还能弄到这样好的大雁,可见王家是用了心的。
她看着那对大雁,忽然有些出神。
大雁啊……
纳采用雁,取其“顺阴阳往来”之意,也取其“忠贞不二”之喻。
她嫁进沈家时,是冲喜,是三书六聘不假,可那会儿沈容与还昏迷着,哪里有什么活雁?
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她这辈子,怕是收不到这样一对活雁了。
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,她便收回了思绪,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。
王家这样重视这门亲事,对沈兰舒来说是好事。
男方重视,往后嫁过去,日子才能好过。
她看着那对大雁,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欣慰来。
沈兰舒是她进府后,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