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轮车,铁锹,旧毡子——这是要去埋人。
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李成压低了声音,“那人看着像个瘦小少年,可走路的姿态、蹲下去捡东西的手法,都不对。不是男子,是个女子扮的。”
周全闻言,从怀里抽出两张画像,展开来。
一张画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,面容清瘦。另一张画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,圆脸,眼睛亮。
“你过去,看清楚,是不是这上头的人。”周全把两张画像递给李成。
“如果是,更要盯紧了。这人若没死,该护的时候就护一把。”
李成接过画像,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,我看着。”周全说,“你出城去,跟着她,别来回跑了。”
李成应了一声,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北门去了。
王强在树林里蹲了快半个时辰了。
朵儿靠着树干睡着了,独轮车停在旁边,旧毡子搭在身上,风一吹,毡子边角扑扑地响。
李成回来后,两人一合计,猫着腰靠得更近了一点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画像,举起来,和那张脸比了比。
没错,就是画上的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。
李成把画像收好,往后退了几步,两人找了个更隐蔽的位置蹲下来。
周全已经理清了路数。
那女子从狗洞里钻出来,那角门必定是离狗洞最近的角门。
她是在北门外等着,那尸体十有八九也是从北门出城。
他把孙柱召回来,又让王强打发那几个小乞丐撤了,在几条必经的路口留了几个人盯着就行。
“不用都耗在那儿。”周全说,“人还没出来,那女子在城外等着。”
酉时末,天已黑透。
群芳院的角门无声地打开,一辆骡车从里头推出来,车上盖着油布。
赶车的是两个老家丁,佝偻着背,一个在前面牵着骡子,一个在后面扶着车帮,谁也没说话。
骡车沿着西城往北走,蹄声嗒嗒的,在空旷的街上传出去很远。
赶在定更前,车出了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