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从刚刚张嬷嬷的话语中,她能猜的出来父亲为什么会主动给二房三房补银子。
万一老太太真的气出个好歹来,林氏担得起这个罪名吗?
“把婆母气病”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,林氏这些年的体面、地位、名声,全都要打个折扣。
在世家大族的圈子里,忤逆婆婆的罪名,比什么都重。
谢悠然忽然觉得有些冷,不是身上的冷,是心里头的冷。
她想起沈容与。
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,她和老太太之间也走到了这一步,沈容与会怎么做。
他是否会像他父亲一样,在中间和稀泥,两边哄、两边瞒、两边都对不起?
“少夫人,”张嬷嬷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,“老奴打听到的就这些了。还有些细枝末节,松鹤堂那边的人不肯多说。要不老奴再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谢悠然摇了摇头,“嬷嬷辛苦了,这些就够了。”
她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,比方才那块大一些,约莫有三两多重,放到张嬷嬷手里:“嬷嬷拿去吃酒,今日的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张嬷嬷接过银子,也不推辞,揣进袖子里,站起身来,郑重地应了一声:“少夫人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
张嬷嬷转身走了两步,手已经搭上了门帘,脚下却忽然顿住了。
她站在门边,背影微微凝滞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那只搭在门帘上的手没有掀开,而是慢慢收了回来,垂在身侧,攥了攥又松开。
“少夫人。”
张嬷嬷转过身来,走回了谢悠然面前。
她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个需要仔细斟酌的字上。
她的脸上表情里有犹豫,有挣扎,还有一种“既然已经开了头,就不妨把话说完”的决然。
她走到谢悠然面前,没有坐下,而是垂手站着,微微躬着身子,姿态比方才更加恭谨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