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站起来,双腿却像是灌了铅,动不了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,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,从椅子上滑落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下人们扑上来,有人喊“老爷”,有人喊“快去请大夫”,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扶他。
陈氏从后院赶过来,看到倒在地上的谢敬彦,脸色煞白,尖声叫了起来。
很快,陈氏就安排人去请了大夫过来。
大夫还没到,谢敬彦自己先醒了过来。
他躺在书房的矮榻上,睁着眼睛看着屋顶,脸上青白交加,嘴唇发紫。
陈氏坐在旁边,手里攥着帕子,见他醒了,连忙凑上去,嘴里念叨着“老爷你吓死我了”。
大夫来的时候,谢敬彦已经能坐起来了。
诊了脉,看了舌苔,又问了几句近日的饮食起居,大夫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还是开了口。
“大人这是肝阳上亢,气血逆乱,导致短暂性昏厥。”大夫的声音不大,语速很慢,像是在掂量每一句话的分量。
“有中风的前兆。日后切忌大喜大怒,情绪切莫剧烈波动。”
陈氏一听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谢敬彦这还不到四十岁,正是壮年,竟是已经有了中风的前兆?
她的手一抖,帕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大夫开了方子,又叮嘱了几句“好好保养,切忌动怒,按时服药,会康复的”,便提着药箱走了。
陈氏送走了大夫,回到书房,在谢敬彦床边坐下来,拿帕子擦眼泪,一边擦一边哭诉。
“老爷,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抽一抽的。
“两个女儿如今都没有找到婆家,今日在宫中,我带着她们四处走动,好不容易结识了几位夫人,可人家一看咱们家的门第,都不太热络。若是老爷倒下了,她们往后可怎么嫁人?”
陈氏说着说着,话锋一转,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和不忿。
“今日在宫中遇见悠然,她有银子有首饰,她给沈家的庶女送东西都是内务府造的,出手大方得很。可她的亲妹妹呢?她连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陈氏抹了一把眼泪,“老爷,我不是要攀比,可这也太不像话了。她如今攀了高枝,就不认娘家了,往后老爷若是倒下……她怕是连娘家都不回来了。”
谢敬彦本来就在气头上。
陈氏这番话,像是一瓢油泼在了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