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牛猛地一哆嗦,拼命往后缩,两只枯手死死抓着满是补丁的裤腿。
“张大牛。”
朱允熥叫魂似的喊了一声。
“草……草民在……”张大牛膝盖一软,直接瘫跪在地上,脑袋把石板磕得咚咚响。
“刚才不是喊着要报仇吗?不是说你婆娘被逼死了吗?”
朱允熥身子前倾,那双重瞳像是要把张大牛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穿。
“现在,仇人就在你面前。刀,也在你脚边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半死不活的赵半城,又指了指那箱满当当的银锭子。
“宰了他。”
“这箱银子,归你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几万人齐齐吸口凉气。
跪在地上的赵半城像是诈尸一样弹起头,满脸血污地尖叫:
“殿下!!不可啊!!我是朝廷命官……就算犯法也要三司会审!也要皇上朱批!你怎么能让刁民动私刑!!”
“私刑?”
朱允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他猛地站起身,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,宛如展翅的黑鹰。
“在大明律里,你们是官。但在孤这里……”
“你们是肉。”
“哗啦!”朱允熥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桌。
“张大牛!孤最后问你一次!”
“你这辈子,是想继续当一条任人宰割的狗,还是想站起来当个人?”
“这刀你若是不敢拿,那这钱你就没命花!孤现在就放了赵半城,让他回去继续做他的济南首富!让他明天就把你那唯一的闺女也抓进地窖!!”
“不!!”
一声凄厉的嚎叫。
张大牛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崩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