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万人挤在菜市口。
地上摊开的箱子里,金子黄得刺眼,银子白得瘆人。
阳光一照,晃得人眼晕,也晃得人心慌。
这是钱吗?不,这是命。
是能买下他们全家老小脑袋的通天富贵。
可没人敢动。
百姓们喘着粗气,眼珠子通红,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。
他们看看金山,又看看那跪成一排的大老爷们。
左参政、按察使……平日里这帮人坐着八抬大轿路过,他们连头都不敢抬,多看一眼都要被打断腿。
哪怕现在这帮官跪在泥里,那刻在骨头缝里几千年的“怕”,还像是一堵墙,死死挡在百姓和金山中间。
“没人要?”
朱允熥坐在虎皮大椅上,手指轻轻弹着雁翎刀的刀背。
“铮——”
面具下,他冷笑了一声。
果然是跪久了,站不起来。
给钱?没用。
你给他们钱,他们只会觉得烫手,只会想明天会不会被官府连本带利地抢回去,搞不好还得搭上全家的命。
想让他们拿钱,得先让他们手里沾血。
“常升。”
朱允熥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。
“在!”常升跨前一步,铁塔似的身躯挡住一片光。
“把那玩意儿,扔下去。”
朱允熥下巴点了点地上——那是刚才不知道哪个百姓气急了砸上来的一把杀猪刀,锈迹斑斑。
“咣当!”
杀猪刀落地,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,滑到了老农张大牛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