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夫人缓缓阖上眼,一声轻叹几不可闻,
“总怕他是糊弄我罢了。”
她那儿子,年少时不也是端方守礼、清贵自持,,一心只有家族权势。
可后来呢?
不声不响的抱回了琅哥儿,非要养在沈氏的名下。
再然后,去了西境便是一去不回。
若非那年她趁他归府守岁,在酒中动了手脚,强行留了血脉,这谢氏长房嫡脉,便真只剩谢沉舟一人。
她总怕,这儿子会与那当爹的一样疯魔。
谢家,不该有情种。
七月初七。
整座镇国公府张灯结彩,朱红廊柱间悬满锦绣红绸,风一吹便如流霞翻卷,连青石板路上都铺了崭新的红毯,处处皆是喜庆热闹,却又掩着几分世家大族独有的规整肃穆。
谢沉舟身为兄长,去了前院接待客人,临走前,他怕江芷衣趁乱跑,留了七八个暗卫看着她。
但他下的命令也只是看着。
江芷衣登上了青竹院的书阁,拾级而上,一路登至屋顶最高处,寻了处安稳的檐角坐下。
从这里俯瞰,整座国公府尽收眼底,亭台楼阁错落,红绸连绵,仆婢往来穿梭,喜气喧天。
她遥遥望去,只见萧淮一身簇新大红喜服,身姿英挺,策马而至,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入了二门,直往谢婉宁的院落而去。
接了新人,再至正厅拜别高堂。
西境又起战乱,镇国公分身乏术,并未入京。
是以谢沉舟这个长兄,暂代父位。
谢婉宁盖着红盖头,对着高堂的方向一拜。
沈氏拉着女儿的手,泪涕连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