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芷衣倏然清醒。
她方才竟痴妄与他论理?
他是云端之上的谢氏少主,她是尘泥间的卑微孤女,云泥天堑,岂容逾越?
他生来睥睨众生,怎会俯察蝼蚁悲欢?
他们之间,从来泾渭分明。
江芷衣垂眼,自嘲般笑了笑,
“是我错了,还望表兄恕罪。”
她心头的火散了。
可看着她这副模样,谢沉舟却是觉得莫名不爽。
他忽然擒住了她的手腕,将她圈在了胸膛与桌案之间,捏住了她的下巴,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玉脂般的肌肤,
“恕罪?卿卿这是不满我的安排?”
当日她求到他的面前,不就是为了让姜姨娘的日子好过一些?
他现在做主幽禁宁氏,将她的身份提上来,成为二房的话事人,已经是将路铺到了她所能走到的最高处。
纵使和离出府,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又该如何过活?
国公府的日子总归是锦衣玉食,仆妇丫鬟伺候着的。
江芷衣被迫抬首,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,只觉其中幽暗如无星子之夜。
“自然...不曾。”
她指尖轻按微微僵滞的颊侧,唇边勉强牵起一抹弧度,
“是我一时想岔了,表兄安排的,很好。”
可谢沉舟却似洞察了什么,修指抚上她的唇角,拇指指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轻轻碾过那抹虚假的笑意。
“阿芷。”
他声音低沉,字句如冰珠砸落玉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