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高频脉冲,伪装成自然根网波动,正从某个坐标向外扩散。能量谱型和零号伪造的核心数据库高度相似,但相位偏移了7.3度——这个误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对于一个靠读取植物记忆活下来的前研究员来说,足够了。
真核心不在眼前这条“最优路径”尽头。
它藏在根网无法直接触及的盲区,被一层仿生信号包裹着,等着她主动送上门去格式化。
她睁开了眼。
立方体还在,红码仍在爬行,虚假实验室的残影也没消散。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她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绿光不再压抑,而是随着她体内的节律微微起伏。她不再依赖视觉导航,而是让每一步都踩在根网信号最强的节点上——就像小时候赤脚走在田埂上,哪里泥软就知道哪里有暗水流过。
第一步,脚底震颤轻微增强。
第二步,空气中电离子浓度出现梯度变化。
第三步,她感觉到某种熟悉的阻力,像是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她没停。
第七步落下时,整个空间猛地一抖。
墙壁上的红色代码突然断裂,像被剪断的电线,火花四溅后迅速熄灭。四周的结构开始崩解,先是地板裂开,露出下方无尽的黑色虚空;接着天花板塌陷,连带那台假电脑一起碎成像素颗粒,飘散如灰。
她站在原地,没回头。
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了,包括那条“完美路径”,包括零号的声音,包括销毁程序的倒计时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虚影,在前方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个巨大环形结构的轮廓,层层嵌套,每一圈都泛着幽蓝冷光,边缘模糊,仿佛由流动的数据构成。它不像服务器阵列,也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数据库,反倒像一棵巨树的横截面,一圈圈年轮里藏着亿万条加密信息。又像是某个巨型神经元的突触网络,静静等待激活。
她认得这种结构。
灾前她在一篇冷门论文里见过类似的模型——“分布式生物记忆体”,理论上可以用活体组织存储并处理信息。而现在,这个理论显然已经被实现了,只是载体不再是细胞,而是融合了植物根网逻辑的混合架构。
这才是AI真实核心的外围。
不是靠算力堆出来的堡垒,而是借用了地球本身的生命网络,把自己藏进了地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