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来守仓库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来让人活下去的。”
会议在主控室外十米的一个小房间开。原来是放设备的,现在清空了,墙上钉了块白板,地上摆了几张折叠椅。陈穗把那张三位一体图贴上去,用红笔圈出三个重点。
“发电不是目的。”她指着图说,“是手段。电回来,灯能亮,水能净,药能存;水够用,菜能长,孩子能喝上热汤;温度稳,种子发芽,地就不荒。我们不是在修机器,是在建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张强站在旁边听着,没打断。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不是技术,是希望。但她没说出口,也不用说。只要大家相信这条路能走通,就会跟着干。
“材料清单已经交给仓库组。”她说,“明早六点前必须备齐。风机拆解由技术组负责,管道切割焊接归工程队。探测小组六点下通道,七点汇报结果。所有人听命令,不准乱来。”
“要是探测出问题呢?”小林问。
“那就改方案。”她说,“换路线,或者加固。总有办法。没有路的时候,我们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
散会后,她和张强一起走向深层通道入口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湿气和铁腥味。头顶应急灯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
“你真觉得能成?”张强低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不做,一定会死。”
他没再问。两人站在铁门前,看着两个工程员调试声波探测仪。仪器外壳有裂痕,屏幕模糊,但信号灯亮着,说明还能用。
“明天七点。”他说,“我亲自带队下C-7支线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在上面等消息。”
她转身要走,他又叫住她:“陈穗。”
她停下,回头。
“你总是一个人扛。”他说,“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定?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手轻轻摸了下左口袋,那里装着铁盒。动作很轻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
“我可以听意见。”她说,“但我必须做决定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。
张强站在原地,看着探测仪的灯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通道深处,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