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林启的剧本走。辽国内讧,他坐收渔利,安心种田,消化燕云。只等萧观音和耶律乙辛两败俱伤,他再以“调停”或“助拳”的名义,把手伸进上京道,甚至……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一名信使满头大汗,手捧一份插着红色羽毛(代表最紧急军情)的信筒,冲了进来。
“王爷!西夏……西夏急报!秦芷将军八百里加急!”
林启心头一跳,接过信筒,验看火漆无误,迅速打开。只看了几行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混账!”林启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。
信是秦芷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写的时候又急又怒。
“野利、米擒、拓跋等部,贪得无厌,利欲熏心!竟不满此前分配,密谋再掠上京!末将与没藏清漪力阻,彼等表面应允,暗中串联。三日前,趁没藏清漪不备,突然发难,软禁没藏清漪于中军帐,夺其兵权!现已裹挟三部及部分小部族兵马,约三万骑,不顾禁令,悍然北上,往招州、维州方向而去,意欲大肆劫掠,不分贵贱,抢夺财物、人口!”
“末将得报时,贼骑已去两日。末将手中兵马分散布防,且未得王爷明令,不敢擅动。唯恐西夏军劫掠过甚,残害过重,激起辽人死志,更恐其劫掠后实力膨胀,尾大不掉,反噬我西线!事急矣,伏请王爷速断!”
“砰!”林启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!鼠目寸光的蠢货!”
他千算万算,算准了辽国的反应,算准了萧观音的野心,甚至算准了耶律乙辛的疯狂,却没算到西夏这帮部落首领,刚刚吃饱,就敢砸锅!
是,他林启现在主力在消化燕云,西线以防御为主。是,辽国内乱,上京道空虚。可这不代表你们就能撒欢了乱来!还他乃不分贵贱,什么都抢?这是要把辽国百姓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抢没,逼着他们跟宋军,跟萧观音拼命吗?
更蠢的是,他们居然敢软禁没藏清漪!那个精明的女人,虽然也是利益至上,但至少懂分寸,知进退,是能沟通、能约束部落的纽带。现在好了,纽带被他们自己掐断了,放出来的是一群毫无约束、只想烧杀抢掠的野兽!
这三万野兽冲进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上京道,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?会如何刺激辽国各方势力?会不会把耶律乙辛或者萧观音的注意力,提前引到西线来?
更重要的是,如果让这群野兽抢饱了,壮大了,回头会不会觉得宋军也好欺负,反过来咬自己一口?
“王爷,是否立刻下令秦芷将军,出兵拦截?”幕僚紧张地问。
林启闭上眼睛,快速权衡。派秦芷拦截?以什么名义?西夏军现在是“友军”,虽然违令,但直接攻击,政治影响太坏。而且秦芷兵力分散,未必拦得住杀红眼的三万骑兵。就算拦住,西线防御空虚,辽国西京道那边会不会有变故?
不拦?任由这三万野兽在上京道肆虐?后患无穷。
片刻,林启睁开眼睛,眸中寒光凛冽。
“给秦芷下令。”他语速很快,却字字清晰,“第一,严密监视西夏叛军动向,随时来报。但暂不主动攻击,避免正面冲突。”
“第二,立刻集中你能调动的所有精锐骑兵,不用多,五千足够,要最好的骑手,最快的马。由你亲自率领,昼伏夜出,秘密尾随西夏叛军之后。不要打旗号,伪装成马匪或者……辽军溃兵。”
幕僚愣了一下,尾随?不打?
“第三,”林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等。等他们抢得差不多了,抢得盆满钵满,抢得人困马乏,抢得……和辽军,或者和萧观音的部队,或者其他什么势力,打起来,或者快要打起来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