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被抄家流放,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如今不仅给皇帝添了个极其厉害的媳妇,甚至还倾尽全族之力奉献巨额财产,毫不犹豫地主动尽忠。
而他陆寻洲呢?
他手握四十万重兵,被皇帝亲自求上门来,他却仗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,处处拿乔,处处为难。
若是他再端着架子推辞,那就不是兄弟之间闹别扭,而是大逆不道,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。
到时候,等赵离回到京城,想杀他陆寻洲,简直易如反掌。
毕竟这天下,有的是人愿意跪下来给皇帝当差!
冷汗,瞬间湿透了陆寻洲的后背。
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再也没有半点挣扎。
陆寻洲一咬牙,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屋中间,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。
他双手抱拳,高举过头顶,掷地有声地起誓:“末将陆寻洲,愿率镇南军四十万将士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全军上下,唯陛下马首是瞻,听候陛下指令!”
看着终于彻底臣服的西南猛虎,赵离与向安安交换了一个视线,露出了极其满意的微笑。
此行西南,历经波折与试探,他们终于彻底收复了这极其关键的四十万镇南大军!
……
一场认亲与收编的惊心动魄后,向安安将二叔安顿在客房,与他彻夜叙旧。
谈及当年流放的种种苦楚,二叔只是红着眼眶摆了摆手,不敢在御前抱怨太多。
他极其豁达地表示,能熬过那些苦日子,如今还能见到侄女,并为陛下尽忠,这已经是向家几世修来的福分了。
赵离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心中对于当年听信谗言,导致向家流放的愧疚,愈发浓烈了几分。
夜深人静,喧嚣散去。
赵离斜倚在雕花木榻上,只着月白色里衣,墨发未束,面容褪去了白日的杀伐,透着一丝难掩的疲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