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舒的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。
她走入正殿,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室狼藉和坐在窗边榻上形容枯槁的赵皇后。
“听说母后近日凤体违和,心绪不宁,”华舒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儿臣特地带了关太医来,为母后请脉诊治。”
赵皇后死死地盯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曾经明媚如今却布满红丝的眼睛里,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恨意、怨毒、一丝残存的属于母亲的复杂情感,以及最深切的、被背叛与被算计的冰冷寒意。
但她终究没有像之前对待宫人内侍那样失态狂吼,或许是华舒此刻沉静的气势震慑了她,或许是她骨子里残存的那点皇后的骄傲与体面,在亲生女儿面前,尤其是一个已经掌握了她生杀大权的女儿面前,强行抬起了头。
她缓缓坐直了身体,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,尽管手指仍在微微颤抖,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、属于皇后的端庄表情。
“有劳……公主费心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。
关涤凡上前,躬身行礼后,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,取出脉枕。
赵皇后伸出了手腕,那手腕瘦得惊人,皮肤松弛,青筋毕露。
关涤凡搭上手指,凝神诊脉,殿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片刻后,关涤凡收回手,低声道:“娘娘忧思过度,肝气郁结,心脉虚浮,确是耗损过甚之象。微臣开了一剂宁神静心、调理气血的方子,已带来煎好,请娘娘趁热服用。”
他说着,从药箱中取出一个保温的瓷盅,打开盖子,浓郁的药味顿时弥散开来。
TBC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