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着春嫔的腹部，瞳孔骤然收缩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慌。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华舒看得清清楚楚。
皇后扶着凤椅扶手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微微发抖。
春嫔在殿中央停下，缓缓跪地行礼：“臣妾叩见陛下，叩见皇后娘娘。恭祝陛下万岁，娘娘千岁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
“你……你快快平身！”皇帝的声音还在抖，“告诉朕，你这是几个月了？”
春嫔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，那是激动和羞怯的混合。
她护着小腹的手紧了紧，声音里带着哽咽：“回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腹中怀有龙裔，如今已有七月。”
“七个月？！”皇帝失声惊呼，随即猛地站起来。
这个动作显然耗尽了他的力气，他晃了一下，旁边的太监连忙扶住。
“为何早不说？！”皇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，“太医呢？方院判！给朕滚过来！”
太医席那边，太医院院判方仲景连滚爬爬地出列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：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春嫔连忙道：“陛下恕罪！非是臣妾隐瞒，也非太医失职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，“是……是臣妾去年夏日，曾在佛前许下宏愿。臣妾入宫多年，一直未能为陛下延育子嗣，心中愧疚难安。去年六月，臣妾前往大相国寺祈福，在佛前立誓:若佛祖垂怜，能让臣妾侥幸怀上龙种，臣妾愿为这孩子守半年‘闭口禅’，孕期不语于外，静心养胎，每日诵经百遍，以祈佛祖保佑皇子平安康健，福泽深厚。”
她说着，眼泪终于滑落，声音却更加清晰:“故而……故而自那时起，臣妾便叮嘱身边所有近侍，不得将臣妾有孕之事外传半句。太医每月请脉，臣妾也只说是脾胃不适，须静养调理。连陛下和皇后娘娘……臣妾也不敢透露分毫，生怕破了誓言，惹佛祖降罪，伤了腹中孩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