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仵作的声音越说越小，带着十足的不确定。但苏黎却觉得这个疑点值得深究，转头看向仇慕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仇慕道：“她的唇角确实有这样的情况，伤口呈现很明显的撕裂伤，要说是被布条塞进去弄伤的，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是凶手这么做的，他知道她当时没有死。”苏黎沉声道：“他是故意的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直接杀了她，而是让她溺水而死。”
王承悦嘟囔道：“这么重要的事，你方才怎么没说呀？”
仇慕白了他一眼，“是我没说吗？我是没来得及说。”
关于这个问题，仇慕之前也和年轻仵作讨论过，只是当时没想起来伤口是怎么来的。
“三个。”苏黎突然开口，“三个不同的死者，共同点都是先被人袭击之后丢进了汴河，手法是一样的，但从细节上来说，他们三个的死亡方式各不相同，凶手对他们似乎都有各自的动机。”
这也就是说，凶手选定他们三个作为死者，并不是随机的，而是有选择和目的的。
“苏常参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王承悦也想到了一个可能，“凶手和这三个人都是认识的。”
苏黎点了点头，“即便不熟悉，但也一定有交集，他们三个可能无意中得罪过凶手，所以才会惨遭毒手。”
凶手行凶的方式，最能说明凶手的动机，他的恶意会转化为行动，最终在尸体上体现。
他对待这三人的方式都不一样，除了赵媒婆之外，齐五郎和昨天那个小娘子的死亡方式里充满了报复和折磨，说明凶手对他们心生愤恨。
由此推断，第一个死的赵媒婆可能只是因为不熟悉，所以并没有产生出折磨她的想法，也有可能他的动机剩下两个人是一样的，只是没有机会去做。
可是他究竟因为什么要怨恨他们呢？与赵媒婆打交道的大多是家中有适龄的小娘子小郎君，会不会是她促成的怨偶报复杀人？
那杀害齐五郎又是出自什么样的心理？齐五郎年纪小，生活圈子又单纯，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赚钱生存了，又是如何得罪的凶手？
还有那个小娘子，恐怕需得查到她的身份才能作出判断。
正在这个时候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声。
陈舟步履匆忙地跑了过来，“小黎子，我查到了一件要紧事儿！”
苏黎无奈回头，“什么事儿？”
陈舟无视王承悦不满的眼神，一脸兴奋道：“我查到昨天那个小娘子的身份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苏黎猛地站起身来，“此话当真？”
不是苏黎不相信，而是一般查明身份这样的事都是非常耗费精力和人力的，死者死了三天都没人来报官或是找寻，说明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。
上京城人那么多，想要查清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的身份谈何容易。
没想到陈舟只用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查到他的身份了，苏黎怎么能不惊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