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茶水虽然滚烫,但他身上到底还穿着衣服,加上沈晏本身灵力浑厚,被烫到的地方,只是有点微微泛红而已,并无大碍。
太医悄悄地松了口气,给沈晏一瓶外敷的清凉膏药,便安心离去了。众人走后,沈晏才发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许哆哆早已没了踪影,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竟有一丝戾气闪过,他沉下声问,“许哆哆呢?”
偌大的御书房里,跪了一群太监宫女,但却没有一个人吱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青迩怯怯的声音才在御书房里响起,“皇帝哥哥,哆哆她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沈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成冰块,众人呼吸一窒,只听沈晏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,“她什么时候走的,连个人都看不住,朕养你们何用?”
“皇上恕罪,皇上恕罪!奴才这就去将许哆哆那个罪魁祸首给抓过来!”一个有些武功的太监哆哆嗦嗦地开口。他不过是在御书房外当差的,如今有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,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?
呯!
一个空茶杯正正摔在那开口的太监面前,杯子应声而裂,而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场面的太监更是吓得浑身颤抖,只听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开口:“朕何曾说过她有罪?我曜日国,不需要你这等妄言之人。拉下去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
沈晏的声音刚落,那想要趁机邀宠的小太监被被拖了下去,一路上的哀嚎声也随着他被越拖越远而消失不见。
沈晏扫了眼地上跪做一群的太监宫女们,抬起手轻摆了摆,“都下去吧。”
有了这句话,那些太监宫女们才如释负重地从地上爬起来,快步退了出去……
偌大的御书房里,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沈晏看着已经收拾好了的桌面,再次握起朱笔。他拿起一本奏折翻阅,原本熟悉的每一个字却变得陌生了,他的眼睛还在看奏折,心思却已经飞到别处。
罢了,终究也是看不进去的。
沈晏叹了一口气,他放下奏折,慢慢地踱步至窗边,推开一扇窗,御书房外的美景便一览无余。
这个他曾经十几年都未曾踏足过的皇宫,如今却成了他一个人的。
从一个不受尊重的闲散王爷,变成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,他谋划了十几年的时间。当跟他同龄的皇子在享受着皇帝的先皇的宠爱之时,他就已经跟他那些暗卫一起,接受最严苛的训练,为的就是有一天,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到皇宫里来。
如今,他真的回来了。也真的登上这个曾经梦寐以求的皇位。
他在这个皇位上,一坐就是三年。可是,这个他曾经期盼已久的位置,却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了。
皇帝又如何?皇宫又如何?
不过是一个更大,更华丽的牢笼而已。
外头传来的一阵敲门声让沈晏理智回笼。眼睛里那点微薄的茫然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只剩下一汪静默,却又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“皇上,是我。”
是柳姒的声音。在帮助自己登上皇位后,她本该离去了的,却因为许哆哆的缘故才留了下来,陪在他身边。柳姒与沈晏,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,更像是朋友,亦或者……是亲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听说皇上生气了,我便过来看看。”大概是曾经受了许哆哆的影响,如今的柳姒活泼的很多,她看着沈晏,眼睛里不免多了一丝促狭,“让我猜猜,这应该跟许哆哆有关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