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的末尾,还沾着一块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陆沉立刻伸手,扶住了她的胳膊,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的身体在抖,指尖凉得像冰。他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。他知道,永璋侯就算和她有隔阂,也是她的亲生父亲,是她在这个世上,最亲的人之一。
“太后,节哀。”那先锋官跪在地上,低着头,继续开口,“我家王爷已经带着人马,围住了京城四门,现在正和京营的兵马对峙。他让末将过来问您,接下来该怎么做,全听您的号令。”
沈时微没说话,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血`书,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想起三年前,她跪在祠堂里,告诉父亲,她要嫁给顾云笙,要去查陆沉死亡的真相。父亲气得浑身发抖,甩了她一巴掌,说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。
可她出嫁的那天,父亲还是站在侯府的门口,看着她的花轿走远,偷偷抹了眼泪。
她被魏淑送进家庙的时候,所有人都避着她,只有母亲偷偷派人,给她送了棉衣和吃食,告诉她,父亲嘴上不说,心里一直记挂着她。
她带着小皇帝离开京城的前一天,父亲把她叫到书房,把侯府所有的暗线,都交到了她的手里。他说,沈家的女儿,从来都不是只能躲在后院的娇花,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,爹给你兜着。
现在,那个说要给她兜着的人,没了。
“沈时微。”陆沉扶住她的肩膀,让她转过身,面对着自己,“你想哭,就哭出来。这里有我,天`塌不下来。”
沈时微抬起头,看向他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,像是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我不哭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稳,却带着一股能冻住人的冷意,“我父亲一辈子忠良,不能就这么白死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先锋官,开口问道:“我母亲,还有侯府的其他人,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回太后,侯府的女眷和公子,都还关在天牢里。我家王爷已经派人,买通了天牢的守卫,护着他们的安全,暂时不会有事。”先锋官立刻回话。
沈时微点了点头,悬着的心,放下了一半。
还好,母亲和弟弟妹妹,还活着。
她转身走到高台边,目光扫过营地里面,所有整装待发的士兵。大燕的将士,西越的铁骑,全都看着她,等着她的号令。
她抬手,手里的血`书举了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。
“燕明礼的余党,拥立伪帝,谋逆叛乱,害死了大燕的永璋侯,世代忠良的开国功臣之后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顺着风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,“他们伪造圣旨,通敌叛国,害死忠良,屠戮百姓,桩桩件件,罄竹难书。”
“现在,我以大燕皇太后的名义下令,全军拔营,即刻进军京城。”
“凡我大燕将士,打进京城,拿下伪帝,为永璋侯报仇者,官升三级,赏黄金百两。凡能擒杀燕明礼余党者,按功行赏,绝不食言。”
营地里面的士兵,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。
“打进京城!为侯爷报仇!”
“清剿反贼!护我大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