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通判,清源姜知县,安陵丁知县和府学周教授,从聚奎堂中走出。
清源姜知县笑着对田通判道:“田兄慧眼,今科又得佳卷。”
田通判摆摆手:“哪里哪里,是府尊大人主持得好,咱们咱们各房也都尽了心。昆六十五号这卷子,也是大家看过认可的,我不过是荐了一荐。”
府学周教授笑着点头称赞道:
“昆六十五号卷确实不错,我阅卷二十几年,此卷与历年四书文头名考卷相比,亦是翘楚!”
清源县知县也含笑点头认可,说道:
“此卷最让人惊异的是,别的考生解此题,要么论‘穷和达’,要么论‘独善和兼善’,而他却是在证‘我’。”
府学周教授点头。
“这是术与道的区别。”
田通判笑了笑,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。
“这像是府尊给考生们画个圈,让他们从圈里出来,但这考生却像是在圈外。别的考生是在圈内破圈,而这考生是在圈外看圈。”
听了田通判的譬喻,清源县的眼前一亮,赞了一声。
“此譬喻妙极!”
府学教授也微笑点头认可。
“别的考生用典证理,这考生却是用理驭典。”
清源县知县感叹出声。
“这昆六十五考生的四书文,真是奇思妙想!”
府学教授望着田通判,清源县姜知县和一直神情沉闷,默不作声的丁知县,笑着说了句:
“行了,天快亮了,各位快回去睡会儿吧,要不明天哪有精力来阅卷?”
田通判笑着点头。
“好,诸位好好睡,咱们看看明日‘经义’,还有没有考生能作此高论。”
清源县姜知县打趣了田通判一句。
“今日四书文头名出自田兄房中,明日经论头名也该轮到我等了吧?”
田通判莞尔。
“那可说不准,万一明日这头名之卷再投入我这房中呢?”
田通判说完,清源县姜知县和府学周教授脸上笑容更盛。
丁知县脸上有些不耐之色,朝府学周教授,田通判和清源县知县一拱手,面无表情地说了句:
“各位,我先回房。”
说完,丁知县就自顾自转身离去。
田通判,清源县姜知县和府学教授互相看了一眼,各自笑笑。
“咱们也散了吧?”田通判提议。
清源县姜知县和府学教授各自点头。
三人一拱手,各自转身向内帘中的卧房走去。
……
黄字号舍区。
天刚蒙蒙亮,号炮忽然响起。沉闷的三声,在贡院里滚过,把陆斗从睡梦中惊醒。
不知哪里有人在喊。
“放榜了!看圆案了!”
陆斗转头向号舍区看了一眼,就见到天色微明。
这一觉陆斗睡的还算踏实。
被关在贡院,不让出去,还是有好处的。
可以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,还能多睡会儿,而且丝毫不会担心睡过头。
他打了个哈欠,伸展了一下手臂,然后手撑着身体,坐了起来。
号舍外已经有动静了。
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,在号巷里回荡:“放榜了!放榜了!都起来看圆案!”
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有人在小声问:“什么时候了?”
没人回答。
陆斗迅速收拾好被褥,把木板拼回桌案。他听见外面号巷的栅门被打开,铁链哗啦啦响。号军又在喊:“都动作快些!圆案已经挂了!”
他洗漱完,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,提起考篮,走出号舍,就见号巷里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了。
陆斗跟着去看榜的人流,往龙门墙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