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果是六枚金橘,是装在一张甜白釉高足盘里。
陆斗左右环顾,又向后看了看,就见只有张元吉,钱同契,王教谕和他爹,独享点心和水果。
其他共用长案的,点心和水果什么的,还得和其他人共享。
陆斗又看了他爹一眼,就见他爹盯着点心和水果,已经开始咽口水了。
陆斗看了一眼盘中的金橘。
因为橘子长在长江以南,千里迢迢运输过来,成本极高,还易腐烂,所以十分昂贵。
他家里人活到现在,甚至都没有吃过橘子。
张元吉等仆人上完茶点,福橘,这才端起茶杯,含笑向对钱同契说道:
“老父母政事繁冗,今日拨冗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!”
钱同契连忙举杯。
张元吉又看向王教谕:“王大人督学一方,陶铸英才,辛苦辛苦。”
王教谕也含笑端起茶杯。
张元吉举着茶杯,又向陆伯言的方向敬了敬。
陆伯言连忙端起茶杯。
张元吉最后看向陆斗和其他人。
“今日小聚,一是难得请到老父母与王大人,老夫倍感荣幸;二是本届县试英才辈出,尤以陆小友为翘楚,老夫见才心喜,特邀来一见。今日既非公廨,亦非学堂,你我便脱略形迹,以文会友,咱们以茶代酒,共饮一杯。”
陆斗跟着众人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
张元吉也没有喝,等到钱同契先饮一口之后,张元吉,王教谕这才把茶水送到嘴边。
陆斗这才和其他人一起,喝了一口茶水。
张元吉放下茶杯,含笑看向陆斗,崔元翰,张式等县试考生,还有张承矩,杨淞和另两个孙辈,笑着说道:
“今日诸君皆青年才俊,雅集不可无诗。老夫便以此园中‘石、泉、竹’三物为意,请各位赋诗一首,五七言皆可,咱们一炷香为限,诸君若有所得,随时吟来即可。”
陆斗的矮案,崔元翰,张式等县试考生和张承矩,杨淞和张家两个亲族子弟的长案前,已经提前放置好水盂、笔山,烟墨,毛笔和诗笺。
周管家捧了一个香炉过来,插上一根线香点燃。
陆斗看到崔元翰,张式,冯照庭,梁丛等人已经开始思考。
杨淞甚至已经姿态从容地开始提笔了。
张元吉,钱同契,王教谕目光看向众学子,见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思考或者开始作诗。
在他们看向陆斗,这个他们都认为极具诗才的今科县试案首时,就见这个八岁的今科县试案首,一没有思考,二没有提笔作诗,而是目光紧盯着漆盒中的点心和盘中的福橘。
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见了,都忍不住笑了。
陆伯言也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宝贝儿子。
见他直勾勾地看着点心和橘子,也是没忍住笑。
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果然是个孩子,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了。
一直在观察陆斗的张承矩也忍俊不禁。
张元吉为了给陆斗解馋,轻咳一声,望着钱同契和王教谕说了一句:
“钱大人和王教谕,请用些粗点。”
钱同契和王教谕心领神会,一个吃了一个蜜饯,一个剥了个橘子,吃了一辦。
陆斗看到钱同契和王教谕开吃,这才假装开心地吃起点心来。
张元吉,钱同契,王教谕和张承矩看到陆斗开吃,再次一笑。
陆伯言也望着陆斗,笑着摇了摇头。
不过看到知县大人和王教谕都用过点心和橘子了,这才慢慢从自己的矮案上摸过一个橘子,放到膝盖上,开始剥皮。
陆斗一边吃点心,一边看着他爹。
见他爹吃了一辦橘子,眼神明亮的样子,不禁嘴角轻动,很是开心。
他虽然也想吃张家的点心和橘子,不过也并不是说有多馋。
他表现出被点心和橘子吸引到的样子,也是为了让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赶快下嘴,吃点点心和橘子。
要不然他们不吃,他爹也就只能干看着。
崔元翰,张式,冯照庭,梁丛,杨淞等人,则一门心思地在思索作诗,全都憋着一股劲,要在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面前表现。
只有陆斗和陆伯言,一个明吃,一个暗吃,吃得不亦乐乎。
杨淞第一个作完诗。
放下笔后,杨淞没听到有人出声说要吟诗,就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写完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陆斗。
本来以为这次的今科县试案首,八岁的小神童,应该正在皱眉苦思,或者提笔试写。
哪想到他视为在场诸生中,实力最与他接近的陆斗,笔没动,诗笺也没拿,也没在那思索,居然在那里吃上了。
看着陆斗坐在那里,吃完点心,喝口茶,还不住地点头,似在对点心给予肯定。
杨淞也忍不住笑了。
杨淞并没有急于吟诵,因为自己已经是童生,如果自己急着跟这些刚考过县试的取中者争竞,倒显得没有气量。
他目光看向崔元翰,张式,冯照庭梁丛和第八名考生赵崇峻。
这次来参加雅集的本次县试考生的试卷,他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