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众人看到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过来,便开始向三人行礼。
众人先向钱同契躬身长揖,行礼拜见。
“学生拜见老父母(县尊大人)!”
钱同契朝众人微笑点头,算是回礼。
众人又转向王教谕,再次躬身长揖:“拜见老师(教谕)!”
王教谕也朝众人笑笑。
厅内众人尚未起身,便顺势转向张元吉。
“拜见张老先生!”
张元吉见众人要向他行大礼,立马侧身让过,摆手笑回:
“老夫一闲散朽人,当不起‘先生’二字,诸君快请坐。”
虽然张元吉请众人入座了,但场内的众人看到钱同契,王教谕和张元吉还没坐下,哪敢入座。
钱同契对身旁的王教谕笑着说了一句。
“张老大人致仕归乡,仍不忘提携后进,实是我县文教之福啊。”
王教谕笑着点点头。
张元吉听见了,连忙笑着说道:
“钱大人此言,令老夫汗颜。老夫不过是一介归田朽木,岂敢贪天之功?若我县文教有兴,全赖老父母牧民有方,化雨春风。老夫这点芹意,不过是附于骥尾,聊表对桑梓之心罢了。”
钱同契一听到“化雨春风”,又想到了陆斗那句“化雨频沾荣草木,春风久驻胜神仙”。
他看了陆斗一眼。
就见那个大胖小子,朝他灿然一笑。
钱同契不由开始羡慕起陆伯言来。
居然生养出了这么个好儿子。
钱同契只是快速看了陆斗一眼,便向张元吉笑着说道:
“张老大人过谦了。教化之功,上承朝廷德政,下赖士子向学。你我不过各尽其分,为皇上、为地方尽一份心力罢了。”
张元吉连称“正是”,同时极为自然的侧身,向正中最尊的主位伸出手,恳切道:“老父母此言,真是堂皇正大。快请上坐,今日雅集,还需您来定场主事。”
钱同契摆手推辞:“哎,此乃贵府雅集,老大人是主人,本官岂可僭越?”
张元吉笑得越发热情。
“老父母乃一县之主,教化之本。今日满堂学子,皆是您的门生。您不上坐,他们岂敢安坐?”
钱同契笑回:
“老大人此言差矣。若在公堂,本官自当为主。可今日是在贵府雅集,论的是私谊与文章。老大人您是国家旧臣,德劭年高,又是此间主人。若让本官坐了主位,岂不成了因公废私、以官压主?”
钱同契说着,抓住张元吉手臂,请向主位。
“老大人快请上坐吧,咱们坐下,学子们才好落座。”
张元吉见状,也不再推辞,笑着说道:
“老父母既如此说,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,暂居此位,权当为诸位才俊执壶侍宴了。”
张元吉坐到主位之后,请钱同契坐在了主位旁左侧的尊位,又请王教谕坐到主位旁的右侧次席。
等到三人坐定,张承矩才引着下方的众人到各自位置落座。
厅内的座位摆放呈“扇形”。
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坐“扇柄”位。
陆斗的座位被安置在厅堂正中的“扇骨”位,独占一排。
其他七个本次县试考生的座位则在第二排,扇形排列,面向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呈“众星拱月”之势。
张承矩,杨淞和另两个张元吉亲族的子孙,坐在主位右手下首位置。
陆伯言的座位则在主位左侧,王教谕的下首位置。
陆斗在自己位置的坐凳上坐下。
他的面前摆了一张矮案。
陆斗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座位。
张元吉,钱同契和王教谕坐在官帽椅上,椅旁都配了一张高及人腰的木方几。
他爹坐在方凳上,面前也给设了一个矮案。
其余人都是像他一样,坐着坐墩。
不过其他人没他和他爹这种待遇,都是两人或者三人,共用一个长案。
陆斗知道大夏朝有严格的等级制度。
无论是宴饮,还是集会,都有明确的礼制。
像官帽椅,高几这种,如果是在家里用,那就是家具。
但如果在正式场合,就是“礼器”。
像“椅”和“几”,在正式场合中,只有主人,尊长和官员才能使用。
等到众人坐定,张家的仆人便开始从主位开始,送上茶水,点水和水果。
茶用青瓷盏。
点心则用一个剔红漆的捧盒盛装,里正整齐码放着杏脯,桃穰等精致蜜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