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，他盯着战术板上那几个潦草的推演箭头，发现每一个路径的终点，都是同一个结果：无解。
这个战术，在纸面上，无解。
球场上，电梯门再次开启。
这一次，是阿兰·休斯顿持球切入。他运球从弧顶冲向篮下，变向折返，尤因和巴克利再次合拢，将追防的乔丹和哈珀挡在门外。
休斯顿在罚球线外接樱木的回传，空位三分。
下一个回合，斯塔克斯切入。
“门”合拢，追防的乔丹撞上尤因，踉跄后退。
斯塔克斯空位三分投进。
再下一个回合，樱木再次切入，这一次，罗德曼拼了命地试图绕过巴克利的掩护，但他34岁的双腿，已经跟不上那个19岁少年的脚步。
“门”再次合拢。
樱木在三分线外弧顶接球，面前是罗德曼拼命扑来的身影，但太远了。
起跳，出手，球进。
菲尔·杰克逊叫了暂停。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。
“收缩内线，放他们外线投篮。”他布置道，“赌他们手感会下滑。”
这是最无奈的选择。既然防不住，就赌对手投不进。
但当他抬头看向对面尼克斯替补席时，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阿兰·休斯顿正在和樱木击掌，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。
约翰·斯塔克斯活动着投篮手，眼神灼热。樱木花道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们的手感，依旧火热。
暂停结束，电梯门继续开启。
公牛的防守收缩了，但樱木只是调整了战术，他不再让队友切入，而是自己持球，在弧顶等待。
尤因和巴克利依然站在罚球线两侧。
这一次，斯塔克斯从右侧切入，吸引走一名防守者。阿兰从左侧切入，吸引走另一名。
然后，樱木动了，他运球直插中路，在罚球线前一步，尤因和巴克利猛然合拢，将最后一名试图扑出来的防守者挡在身后。
樱木急停，起跳，面前，依然是一马平川。
联合中心的喧嚣，已经变成了绝望的低语。
他们看着那个红发58号一次次穿过那两扇门，一次次在空位从容出手，一次次将球送进篮筐。
那门像某种来自异次元的魔法，将他们最骄傲的防守者挡在外面，将他们的神留在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迈克尔·乔丹站在球场上，大口喘息着。
他的数据栏已经累积到58分，但他看着记分牌，看着91比80的比分，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组织下一波进攻的红发58号，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他赢了数据。但尼克斯依旧赢了比赛。
菲尔·杰克逊站起身，走向技术台。
第四节还剩4分17秒，分差16分。
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那些疲惫的脸，乔丹的球衣已经湿透，皮蓬的眼神空洞，罗德曼弓着腰大口喘息，朗利像一根被榨干的木桩。
他举起手，对裁判做出换人手势。
主力全下，宣布投降。
联合中心响起一片嘘声，不是嘘裁判，不是嘘尼克斯，而是嘘自己的球队。
他们无法接受，自己的神，会在主场投降。
但杰克逊知道，这是对的。
还有G3，G4，G5。系列赛还没结束。如果让主力继续打下去，不仅赢不了这场比赛，还会透支他们的体能和信心。
只能壮士断腕了。
乔丹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头，他一句话都没说。但那沉默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公牛球迷心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