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一抬头,差点把书扔出去:“大叔?你咋摸上门来了?”
弘治帝轻笑:“闲着没事,四处走走。”
他瞥见案上摊开的《四书集注》,眉头微皱:“又在看书?可别白费功夫,用不到正途上。”
苏尘一笑:“谁说科举才是正途?”
弘治帝叹气:“有这份心力,怎么不去考个功名?……等等,你手里这不就是四书五经?”
他顿觉奇怪:“你不参加科考,看这个做什么?”
苏尘哦了一声:“我有个学生要考顺天府乡试,当老师的,总得盯着点。”
“你还收学生了?”弘治帝挑眉,“谁啊?”
“文徵明。”
“文徵明?”弘治帝略一回想,似乎听过这名号,但印象不深。
苏尘转头对青蔓道:“给大叔拿块冰糕来。”
青蔓飞快跑去端来雪糕,双手奉上。
苏尘笑道:“解解暑。”
弘治帝盯着那晶莹剔透的冰糕,眼皮一跳。
这不是皇儿鼓捣出来的东西吗?怎么他也有?
他没多想,只当这手艺已在民间传开了。
“这是……冰糕?”
“嗯,消暑神器。”苏尘说得轻巧。
弘治帝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一声‘伯爷’了?”
这话一出,苏尘才猛地记起——对啊,自己现在可是朝廷亲封的伯爵。
“你也知道了?”
他笑问。
弘治帝正色道:“你献的水稻良种,救了多少百姓,活人无数,他们该给你立长生牌位。”
苏尘摆手:“我不爱出风头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你是真低调。”弘治帝摇头轻叹。
话音未落,他忽然一顿,视线牢牢钉在苏尘手中的折扇上。
“怎么了?”苏尘察觉异样。
弘治帝不动声色地移开眼:“没什么。”
可心里早已掀起波澜——
那是宋徽宗的真迹!那笔瘦金体,天下无二!
这种级别的御藏珍品,怎会落在一个布衣手中?按理早该锁在宫中秘库才是!
他强压惊疑,转念一想:也可能是他有钱买下的……倒也不算太离谱。
“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苏尘摇头:“不了,我不喜热闹。”
弘治帝哼笑:“你年纪轻轻,活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学究。别人以为你十六七,我看你灵魂五十往上。”
“走吧,陪叔转两圈。”
苏尘无奈摊手:“行吧行吧。”
青蔓站在门口,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小嘴张成O型。
我家公子莫不是病了?
红樱姐姐那样的大美人邀他同游,他推三阻四;一个大叔喊他出门,他倒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?
她狠狠甩了甩脑袋,怀疑人生。
街上灯火如昼,人潮汹涌,车马喧阗。
苏尘与弘治帝并肩而行。
一边是禁军暗中护驾,肃然无声;
一边是内厂番子隐于暗处,如影随形。
不多时,怀恩靠近弘治帝耳语两句,弘治帝若有所思,侧目看了苏尘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