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太后笑容温和:“宁王有心了,哀家确实爱听经文,善哉善哉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脚步声起。
玉佛寺主持缓步而入,袈裟金线绣纹,在灯下熠熠生辉,宛若佛光流转。
他双手合十,低眉诵礼:“贫僧参见太皇太后。”
“快请入座,不必多礼。”周太后连连抬手。
就在此时,朱厚照忽然站起,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灿烂笑容:
“老祖母——宁王叔没请来的人,孙儿给您请来了。”
满殿骤静。
张家兄弟脸上的笑僵住了,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。
吹牛也得有个边吧?这种场合你也敢胡诌?!
可下一瞬,两人瞳孔猛地一缩。
殿门外,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走入。
没有华服,没有金饰,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衣,脚踏草履,双手合十,神态安然。
正是报恩寺住持——道恩法师。
“贫僧应太子之邀,特来为太皇太后祝寿。
阿弥陀佛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太后“腾”地站起,身子微颤,眼中竟泛起泪光:“道……道恩法师?!”
她几乎是踉跄着离座,声音都在抖:“快!快请上座!上首!赐座!”
连弘治帝都坐不住了,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厚照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曾三次亲笔下帖,请道恩入宫,皆被婉拒。
而这个整日疯玩、被朝臣称为“不成器”的太子,竟然……真的把他请来了?
宁王脸色铁青,手中的酒杯几乎捏碎。
他不是没去请过道恩。
亲自登门,奉上重礼,却被一句“机缘未至”打发了事。
如今对比之下,他带来的玉佛寺主持,反倒像个装模作样的跳梁小丑。
他死死盯着朱厚照,眼神阴沉:这小子,到底用了什么手段?
张鹤龄和张延龄脸都绿了。
张延龄嘴唇直哆嗦,声音发虚:“哥……这、这……”
“太子他……真请来了?”
张鹤龄牙关紧咬,恨得几乎吐血:“卑鄙!太卑鄙了!这是欺诈!赤裸裸的欺诈!”
他们之前根本不信朱厚照的话,还暗自得意,想从太子手里诈一笔银子。
结果呢?
一千两,打了水漂。
更惨的是,现在全宫上下都知道——太子说的是真的,而他们,成了笑话。
“然后呢?”张延龄低声问,眼里带着一丝希冀,盼着他大哥能当场翻脸,去御前告状。
可张鹤龄只是死死攥拳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——
他们,真的上当了。
“没有然后了,钱凑齐就行——你出六百两,我出四百两。”
张鹤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这事儿早就在他掌心里定了局。
张延龄脸色一僵:“凭什么我多掏两百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