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是因为——这是程敏政的儿子?
屋内突然传出凄厉哭喊,撕心裂肺,像是被人活生生扯断了魂魄。
魏红樱眼神一冷,正欲动手,却见几名东厂番子横身拦路。
她轻笑一声,衣袖一扬——
砰!砰!砰!
数名番子如沙包般倒飞出去,撞塌了半堵土墙,躺在地上抽搐呻吟。
她脚步不停,径直上前,一脚踹开腐朽木门。
屋内情景令人作呕。
一名东厂千户正死死拽着少女衣领,布帛撕裂,露出半边苍白肩头。
周围番子围成一圈,眼中淫光四射,喉结滚动,像一群饿狼盯着羔羊。
少女跪在地上,满脸泪痕,嘶声哭求。
她身旁,一名青年男子被踩在脚下,额头磕地,鲜血混着泥土糊了满脸。
他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,却无力反抗。
值得注意的是,东厂虽由太监执掌,提督皆为阉人,但底下办事的番子,大多仍是健全男人——和锦衣卫一样,这些人手中握刀,心中藏欲。
“滚开!少管闲事!”那千户回头怒吼,蟒袍鼓动,满脸横肉狰狞扭曲。
苏尘站在门口,风雪卷着枯叶扑入屋中。
他目光扫过满室污秽,声音不高,却如寒刃出鞘:
“罪也好,冤也罢,自有法司审断。
欺凌孤寡,辱人妻妹,这种事——不配称执法。”
苏尘缓步上前,嗓音懒散却带着一丝讥诮:“哟,抓着人家什么把柄了?反诗?拿来我瞧瞧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找死不成?”东厂千户冷眼扫来,语气如刀。
魏红樱唇角微扬,笑意清冷:“你想动她?凭你也配?”
“这人是谁?”
“他啊——”她眸光一转,轻描淡写,“内厂提督,苏尘。”
那千户瞳孔骤缩,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苏尘脸上,一字一顿:“原来是你。”
“我东厂办案,轮得到你内厂指手画脚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狞笑着将刀压进程芊芊颈侧,恶狠狠道:“今天老子就要当着你的面办了她,你能怎地!”
他在激他,赤裸裸地挑衅。
此人名叫吕浩东,吕茂之子。
吕茂入宫为太监前早已娶妻生子,这段隐秘唯有东厂高层知晓。
而吕浩东心知肚明:他爹正密谋铲除内厂,若能逼得苏尘越界出手,便是送上门的把柄!
所以他才敢如此猖狂。
可苏尘从来不是善心泛滥之辈,那些“招百姓种田”的仁政说辞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他插手,只因一人——程敏政。
后世提起唐寅舞弊案,皆唏嘘于唐伯虎才子落难,悲其命途多舛。
可谁还记得,一同被罢官流放的礼部右侍郎程敏政?
更无人记得,弘治九年,那位尚在翰林院编修任上的青年官员,曾上书直言大明朝贡体系之弊,力谏废除不平等藩属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