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从北海离开,一路南下,不过是多带了几个随从,耽搁得久些,多吃了几顿饭,让他多寄点银两,他都不肯。」
孙世宁越说越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「我没钱,只能在武汉赊帐度日。结果洪承畴那个死板的人,说收到了我爹的信,要替他监督我,直接把我手下扣在当地客栈洗碗抵债!害我只能带一个忠仆赶路——真是气死我了!」
牛金星频频点头,若有所思道:「原来如此————」
待孙世宁牢骚发完,牛金星再度装作随口道:「想必洪大人的船队很快就到了,否则,在下哪有福气亲见公子。」
孙世宁边说话边喝酒,已有几分醉意,当即脱口而出:「他才不会从江上来!」
牛金星面色微变。
范文程与宁完我更是凝神细听。
多尔衮察觉事情不妙,连忙伸手去拦孙世宁的酒杯,低声劝道:「少主吃菜——
」
孙世宁一把将他推开,借著酒劲,声音反而更大了些:「那姓洪的谨慎得跟个孙子似的,就怕那一万枚种窍丸出差错,特意兵分两路!他也不想想,如今仙帝威震四海,谁敢抢朝廷的东西?」
「洪承畴偏偏让两千多人在江上守著船队走水路,佯装护送—一实际上种窍丸根本不在船队上!」
「他亲自带著四十名修士,走陆路沿著江岸护送,估计很快就到了。」
牛金星忍不住问道:「有多快?」
「嗝————比船队提前两日,明儿一早,应该就会打这门口经过!」
范文程与宁完我满是欣喜。
牛金星则用羽扇挡住半边脸,转头看向李自成与刘宗敏。
三人目光交汇,显然有了新的计较。
柜台后面,张献忠手中抹布来来回回,对著一块桌面反复擦了几十遍,木头都快被他擦掉纹理。
客栈内,唯多尔衮是凡人。
他轻轻咽了一口唾沫,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变得诡异。
正想著该如何劝孙世宁赶紧离开,忽然—
原本被孙世宁踹坏的门板外,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进来,遮住了店内的光线孙世宁正吃得尽兴,被挡住光线顿时有些不耐烦,头也不回地嚷嚷:「谁啊?堵在门口作甚?」
转头看去,声音卡在喉咙。
只因门口站著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。
脸上戴著张纯白的纸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