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的多尔衮更是殷勤。
布菜、盛汤、斟茶,样样伺候得妥帖。
孙世宁刚放下筷子,他便将茶盏递到手边;
孙世宁皱眉,他便夹一筷爽口的凉菜送到碟中。
多尔衮满副心思都放在小主子身上,如此,范文程与宁完我的担心倒成了多余。
李自成端起碗,正要喝汤。
牛金星伸出羽扇,挡住了他的手腕。
李自成眉头微动,下意识便要将手按上腰间刀柄。
牛金星微微摇头,往孙世宁那桌一瞥,随即整了整衣襟,朗声吟道:「横戈北海靖边尘,铁骑长驱破虏频。功勒山河昭日月,英名永载汉家春。」
孙世宁猛地抬起头来,满脸诧异:「你怎知道我是谁?」
牛金星露出茫然之色,拱了拱手: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在下不过是随口吟几句诗罢了,并不曾————」
「别装了。」
孙世宁撇嘴,筷子往桌上一拍:「你在我面前念夸我爹的诗,不就是想讨好我么?这点谄媚心思,瞒得了小爷?」
牛金星惊讶,双手交叠走到孙世宁面前,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:「失敬失敬!贵人竟是孙将军的公子!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望公子恕罪!」
孙世宁被他这番恭维哄得颇为受用,往椅背上一靠,摆了摆手:「既是无心,小爷也不怪你。你觉得方才那首诗写得如何?」
牛金星略一沉吟,摇了摇头:「不怎么样。」
孙世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。
牛金星不慌不忙,紧接著说道:「孙将军镇北海,赫赫之功,远比诗中所写要大千万倍。得更壮阔的诗句,才配得上将军威名。」
说罢,牛金星羽扇轻摇:「北海扬威定朔方,将军百战扫天狼。功高盖世安社稷,千古流芳孙字香————」
句句铿锵,将孙传庭的功绩捧到了极高。
孙世宁眉眼瞬间舒展,连连点头:「不错不错,算你这个读书人还有点墨水!」
转念又哼道:「其实我爹,也没你说的那么好。」
牛金星故作惊讶:「怎会?将军英明神武,天下皆知,对公子定然也是疼爱有加!」
孙世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满腹牢骚全倒了出来:「他对底下百姓、朝中公务,跟你诗里写的一样尽心。」
「可对我这个儿子,轻视得很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