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忽然就变了。
也不知姓周的是如何讨到的婆娘,反正他的女儿,忽然被选进宫,当了什么王妃。
又过不久,当了皇后。
姓周的摇身一变,从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,成了皇亲国戚。
搬家那天,姓周的忙进忙出。
什么破幡子、旧命书、烂卦筒,统统扔了。
它以为自己被落下,谁知临走的时候,姓周的忽然跑回来,拍著它的脖子:「老伙计,进京享福去!」
确实享福。
国丈府的院子比苏州半条街还大。
它住的那间棚,比姓周以前住的破屋还宽。
不仅黑豆管够,还有专门的人伺候,给它刷毛、梳鬃、洗澡。
有回,新来的小厮给它添草料时慢了会儿,它抬起蹄子,照著那人就是一下。
「哎呦喂!」
小厮捂住要害在地上打滚。
姓周的听说了,不但没骂它,反而把那个小厮训了一顿:「不长眼的东西,再敢怠慢,仔细你的皮!」
小厮哭著磕头认错。
它站在旁边,驴脸差点笑出声。
从那以后,仗著姓周的包庇,它没少作威作福。
看谁伺候得不好,蹄子嗓子全招呼过去。
那些下人背地里骂它「畜生」,当著它的面,却一个个比孙子还乖。
这才是驴过的日子。
可惜,姓周的发达了,反倒比以前更抠了。
有人登门送礼,姓周的照单全收;
有人求他办事,姓周的拍著胸脯满口答应;
可轮到往外掏钱的时候,姓周的就跟割肉似的,一分一厘都要掰成两半花。
最离谱的是,皇帝拍卖种窍丸,姓周买了,却不给钱。
一「他是我女婿,能把我怎么著?」
它蹲在驴棚里,看著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来,把国丈府翻了个底朝天,五花大绑押走姓周的几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