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还得靠姓周的女儿出面求情,才保住一无所有的烂命。
「老伙计,这回,又只剩咱俩了。」
它也确实老了。
所以,树林那夜发生的事,它原先记不太清。
只知道有几个人冲过来,要杀姓周的,然后吃它。
姓周的不知道怎么了,忽然变得很凶,在黑暗里乱挥乱捅。
再后来,所有人都不动了。
它闻著血腥味,凑过去,拿舌头舔姓周的脸。
姓周的没反应。
它又舔,舔姓周的眼睛、鼻子、嘴。
姓周的还是没反应。
它低下头,看见姓周的肚子上有道口子,里面露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凭著本能,它拿舌头去舔,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舔回去。
什么味?
不知道。
嚼了,咽下去。
「江南。」
「回家。」
它不知道家在哪儿,就一直走,一直走。
走了多少天,它不记得。
只知道草越来越青,天越来越暖。
然后,它遇到了一个戏子。
为什么是戏子?
因为他脸上画著花里胡哨的妆—一红的、白的、黑的,花花绿绿,跟年画上的鬼怪似的。
「开智了?有意思。」
那人笑得它浑身发毛。
可它跑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