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卷曲、发黑、剥落。
不过三五息的工夫,整张契约便化作一撮黑灰,被夜风一卷,散得干干净净。
沈云英盯著那捧飞散的黑灰,牙关紧咬。
不然还是把陈名夏带回去,拷打一顿。
总要问出营救的办法。
顾炎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忽然开口:「其实,如何营救令尊与贾将军,陈名夏已经给出建议了。」
沈云英一愣。
顾炎武道:「倘若中秋当日,所有修士都要露面,共同施展【居于云上】
」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著她:「其中,自然包括两位。」
沈云英瞬间听懂。
随即,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。
「顾先生,你这是想方设法邀我入局呀。」
沈云英在宜昌苦寻两月,一无所获。
彼时顾炎武现身,告知她手里掌握的情报,把线索指向陈名夏。
为救亲人,她与顾炎武短暂达成合作,听从他的安排—假借浙江巡抚黄鸣俊的名义,以公企为由前往钓鱼城。
船到码头,她并未按对方节奏进城,而是直接在城外泡人拿下,劫进这座破庙。
可这不代表她愿意一直与他们合作。
更不会轻易参与如此危险的计划。
她不想刺杀谁,不想卷入什么大案,她只想救回父亲和未婚夫,带他们平安东毫,离开是非之地。
沈云英也不隐瞒,直言道:「顾先生,我只想救回亲人,与他们平安东毫。」
顾炎武像早料个她会这样说,依旧用不疾不徐的语气道:「至少在刺杀温体仁前,你我二人步骤是一致的。」
沈云英沉默。
父亲和贾万策是被直接掳进酆都的。
温体仁既然养用了这样的手段,就绝不可能走程序把人要回来。
她写给京师刑部、大理寺的信储石沉大海,便是最好的实证。
若她光明正大前去酆都要人,只怕自己也会身陷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