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庚拱手行了一礼,态度恭敬:「孙班主谬赞了,我只是尽本分。」
唢呐孙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,进了里屋,示意其他人先退出去。
里屋只有他和秦庚两人,老头突然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那眼神变得异常犀利,死死地盯著秦庚。
「小子,我问你一句。」
唢呐孙指了指脚下的地砖,语气意味深长:「这院子里的井,水寒不寒?」
秦庚心头猛地一跳。
这井下有暗河,有旱洞,更有朱信爷藏了一辈子的宝贝。
可这老头一开口就是「井」,显然是话里有话。
秦庚面色不变,肃然道:「井水虽寒,但已经封了口,以后不会有人掉下去。」
这话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唢呐孙闻言,眼中的犀利之色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秦庚的肩膀。
「好!好小子!你知道这就好。」
唢呐孙叹了口气,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冰棺,眼神复杂:「老朱这一辈子,都搭在那口井里头了。他守的不是财,你能明白这个理儿,就不枉他把这副担子交给你。」
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唢呐孙转过身,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:「都给我滚进来!」
呼啦啦一下,那十几个徒子徒孙全都涌进了里屋,一个个垂手侍立,大气都不敢出。
唢呐孙指了指秦庚,对众人说道:「这位是五爷,平安县城南城地皮上的话事人儿,也是这次的主家。」
接著,他又指了指堂屋的冰棺,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。
「这过世的老人家,是我挚友,也是咱们津门卫的一位隐士。」
「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听好了。」
「他老人家原名朱武俊,倒退二十年,那是津门内城武俊典当行」的大掌柜!」
「那时候,洋人在咱们这地界上横行霸道,不知道挖了咱们多少祖坟。老朱他————他是条汉子。」
说到这,唢呐孙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眼圈红了。
「老朱拼到了倾家荡产,拼到了家破人亡,拼到了断子绝孙————」
「他这后半辈子,窝在这平安南城当闲汉信爷,一样养过不少孤儿,送出去过不少人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