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都是好后生。”
老汉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,“当初二子要去当兵,我不让他去。他说现在皇上给咱们分地,给咱们免税,做人不能没良心。他是去报恩的。现在人虽然没了,但官府给发了五十两抚恤银子,每个月还有米粮送上门。这日子啊,有盼头。”
老汉走了。
那个背影在雨中显得很孤单,却又不那么佝偻了。
朱由检站在殿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
“大伴,你听到了吗?”
“奴婢听到了。”
“他说,为了报恩。他说,有盼头。”
朱由检转过身,看着周遇吉,“周爱卿,你知道朕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搞新军,搞抚恤吗?不是朕钱多烧的。是因为只有把当兵的当人看,把他们的命当命看,他们才会把这个国家当成自己的家去守护。”
周遇吉扑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头磕得砰砰响:“臣替三军将士,谢皇上天恩!臣等愿为陛下,为大明,流尽最后一滴血!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扶起他,“血不要流干了。朕还要留着你们去打更大的仗呢。”
离开忠烈祠,马车没有回宫,而是绕过山脚,去了旁边的一处山谷。
还没到谷口,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如雷声般的轰鸣。
这里是新建成的皇家西山兵工厂——也就是原来的军器局外迁扩建版。
如果说忠烈祠是大明的魂,这里就是大明的骨。
这里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。但看到那辆青帷马车,守卫的军官立刻放行。
一下车,一股浓烈的煤烟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水车在引来的山泉水驱动下缓缓转动,带动车间里那一排排沉重的铁锤,有节奏地砸在红热的铁块上。“咣!咣!咣!”每一声都像是这个帝国强有力的心跳。
宋应星一身布衣,满脸是灰,甚至胡子上都沾着铁屑,正带着几个工匠围着一台刚刚组装好的机床模样的东西争论着什么。
“宋爱卿。”
朱由检走过去叫了一声。
宋应星回头一看,吓了一跳,手里的图纸差点掉地上。“皇……公子!您怎么来了?这地方脏乱,小心伤着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