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龙锡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认?
怎么认?
只要一认,就是死路一条。
朱由检的语气依旧平静:“看来,你是不认了?”
他对着骆养性使了个眼色。
骆养性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信件。
“钱大人,既然你不认账,”骆养性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高声念道,“那这些从你府中搜出的,你与江南盐商汪显宗等人来往的密信,你总该认得吧?‘汪兄见字如面。去岁所托之事已然办妥,年末入库之银两已按旧例‘损’去一成。其中,有三万两可为你我兄弟二人共分之……’”
信上的内容无比露骨。
字迹也正是他钱龙锡亲笔所书。
信中提到的数字,与他那本密账上记录的金额分毫不差。
这一下,钱龙锡瘫倒在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知道。
自己完了。
人证物证俱全,已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。
朱由检看着他那副死狗一样的模样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“看来,你是认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下丹陛。
绣着金色五爪金龙的龙靴,最终停在了钱龙锡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“功臣”。
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:“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把你的同党,还有那些被你们侵吞的银两最终去向,一五一十地给朕说出来。”
钱龙锡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同党?
他下意识地抬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昨天还在为他奔走呼号的同僚。
他的嘴巴张了张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知道,一旦说了,就算皇帝能饶他一命,他的家人后代也必然会遭到整个士绅集团最疯狂的报复。
朱由检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不说?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,对魏忠贤下令道:“魏忠贤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把他带下去。”
“带去诏狱。”
“朕想,他现在可能不太想跟朕说话。”朱由检顿了顿,语气森然,“那就让他去跟东厂的那些刑具,好好聊一聊吧。”
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:“奴婢,遵旨!”
他对着身后的两名东厂番役一挥手:“带走!”
两名番役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将瘫软如泥的钱龙锡拖了出去。
钱龙锡终于反应了过来:“不!不要!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
诏狱!
那可是人间地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