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的一声。
金子砸在柜台上,入木三分。
“那小二的医药费,我出了。”
“剩下的,赏他买副棺材。”
说完,他大摇大摆地踩着楼梯上楼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大厅里才重新恢复了呼吸声。
那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看着柜台上那锭深陷进去的金子。
手都在抖。
这特么是哪路神仙啊?
以后招子得放亮点,这年头,越是长得丑的,越惹不起。
天字号房。
门推开。
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鼻而来。
房间很大,布置得极为雅致。
正中央的圆桌旁,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蒙着面纱的叶玲珑。
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,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羞愤和无奈。
而在她对面,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书生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身形消瘦,眉头紧锁。
手里还拿着一卷书,似乎想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。
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刘夏舟。
那个让苏梅守了三年活寡的探花郎。
那个把家传宝剑当废铁扔在角落的负心汉。
潘安走进屋,反手关上门。
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猥琐笑容。
“哟,这就吃上了?”
“也不等等贾某人?”
他径直走到主位上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。
最后,定格在刘夏舟身上。
刘夏舟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放下书,强作镇定地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刘夏舟,不知这位壮士是……”
“贾霸。”
这两个字从潘安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匪气。
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。
潘安抓起桌上的酒壶,仰脖子就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他满是油污的衣襟上。
“好酒!”
他一抹嘴,大赞一声。
“就是少了点劲儿,跟娘们似的。”
刘夏舟嘴角抽了抽。
他虽然落魄,但这辈子也没跟这种粗鄙之人同桌吃过饭。
文人的清高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端起架子。
可一想到刚才楼下那一巴掌的动静,他又把架子缩了回去。
秀才遇上兵,有理说不清。
何况这还不是兵,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