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石阶走到底,是一扇沉重的精铁大门。
门没有锁,只是用手臂粗的铁栓插着。
潘安单手发力,缓缓抽开铁栓,推开了大门。
昏暗的地下室内,只点着两盏惨淡的油灯。
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,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。
在屋子正中央的十字木架上,用粗重的铁链拴着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,白色的儒衫早已经被鞭子抽成了布条,被鲜血浸透。
听到开门的动静,木架上的人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散乱的头发下,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书生脸庞。
正是刘夏舟。
“赵宏,你个无胆鼠辈……”
刘夏舟的声音微弱得像是游丝,但语气却透着文人独有的傲骨。
“有种……你就打死我……”
潘安站在阴影里,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沦落到这般田地,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波澜。
他缓步走出阴影,站到了那两盏油灯的光晕之下。
“刘兄,这骨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上几分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刘夏舟浑身猛地一震,勉强睁开那双已经被打肿的眼睛。
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那个熟悉的粗犷汉子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贾,贾兄?”
刘夏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干涸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热泪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这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魔窟里,来救他的竟然是那个骂醒他的贾霸。
他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,甚至连遗言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谁曾想,神兵天降。
“你不该来啊……”
刘夏舟激动得语无伦次,牵扯到身上的伤口,疼得倒吸凉气。
“这外面全是他的人。你快走,别管我!”
这书生到了这时候,心里想的居然还是不连累别人。
潘安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走到十字木架前。
他拔出腰间从护院那里顺来的长刀,手腕一抖。
刀光闪过。
当!当!当!当!
四声脆响,绑住刘夏舟手脚的精铁锁链被齐根斩断。
刘夏舟失去支撑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潘安伸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,将他搀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既然喊了我一声老弟,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。”
潘安的声音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