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话锋一转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光是打架斗殴,还不够,顶多就是各打五十大板,罚点俸禄,关几天禁闭。”
“要想彻底把这桩婚事搅黄,甚至把镇北王府拖下水,还得加把火。”
凤儿看着他:“怎么加?”
潘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声音低沉:“谋反。”
凤儿瞳孔一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打架是治安问题,谋反是政治问题。”
潘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,递给凤儿。
“这是我这几天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‘罪证’清单。你让人照着这个去准备。”
“比如,周通在府里私藏龙袍?或者,他在北境私自铸造兵器?再或者,他跟某些江湖邪教有书信往来?”
“不需要是真的,只要看起来像真的就行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只要有一丁点关于谋反的苗头,皇上那颗多疑的心就会无限放大。”
凤儿接过纸条,看着上面罗列的一条条毒计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个男人,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,没个正形,可一旦算计起人来,简直比毒蛇还要阴毒。
但她喜欢。
因为只有这样的刀,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。
“好,我去安排。”
凤儿将纸条收进袖口,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潘安一眼,神色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还有个消息,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镇北王,快回来了。”
潘安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镇北王,周屠。
那个在北境杀人如麻,用敌人的头骨筑成京观,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。
周通虽然变态,但毕竟年轻,还在规则之内玩游戏。
但周屠不一样,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,是手握重兵、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诸侯王。
如果说周通是一条疯狗,那周屠就是一头嗜血的猛虎。
“回来得好啊。”
潘安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打了小的,来了老的。这出戏,是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“你就不怕玩脱了?”凤儿皱眉。
“怕什么?”
潘安重新躺回躺椅上,闭上眼睛,感受着炭火的温度。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反正我现在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多一个镇北王,不多。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看着凤儿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“不把这潭水彻底搅浑,怎么摸得到那条真正的大鱼?”
凤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推开门走进了风雪中。
潘安看着晃动的门帘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镇北王要回来了。
国师要出关了。
这皇宫,怕是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