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。
这算什么?
这他娘的算什么?
自己辛辛苦苦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化龙池里偷出来的龙气,又费尽心机日夜炼化,早就应该和自己血脉相连才对。
可就在刚才,这女人勾了勾手指头,这所谓的本命龙气就跟见了亲娘似的,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养父给抛弃了。
甚至在回来的时候,潘安都能感觉到那股龙气传递出来的一丝……嫌弃?
没错,就是嫌弃。
仿佛那个女人的指尖才是天堂,而他潘安的丹田,不过是个勉强能住的破茅草屋。
“你……”
潘安咽了口唾沫,喉咙发干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,脑子里疯狂运转,试图从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里搜索出关于这号人物的蛛丝马迹。
能把龙气玩弄于股掌之间,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潘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“那些龙气明明已经被我炼化了,上面烙印着我的神识,怎么可能……”
女子轻轻摩挲着刚才那根逗弄龙气的手指,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“炼化?”
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小家伙,你所谓的炼化,不过是让它们暂时寄居在你体内罢了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”
她歪着头想了想,打了个比方。
“就像是路边的乞丐捡到了一块金子,揣在怀里捂热了,就以为那金子是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。”
这比喻太损了。
潘安感觉胸口中了一箭。
但他顾不上生气,因为他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。
如果这种手段是皇室传承下来的,那大周皇室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能够随意操控龙气,甚至能剥夺他人的龙气,拥有这种能力的人,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镇北王逼得焦头烂额?
如果皇帝或者那位国师有这本事,早就把周屠父子吸成人干了,还用得着搞什么联姻,还用得着他潘安在这儿费劲巴拉地玩阴谋诡计?
“你不是皇室的人。”
潘安深吸一口气,语气笃定,“甚至,你可能都不是大周的人。”
“皇室若是有你这般存在,这天下早就姓姬了,哪还有什么藩王割据,哪还有什么妖魔作乱。”
女子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脑子转得倒是挺快。”
她并没有否认,只是端起那个缺了口的破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凉白开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琼浆玉液。
“我确实不是皇室的人。”
“至于我是谁……”
她放下茶碗,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。
“名字这种东西,对我来说已经太久远了,久远到我自己都快忘了。”
“你可以叫我……算了,名字并不重要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潘安,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。
“重要的是,我能坐在这里,能被你看到,能和你说话,全是因为你。”
潘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汗毛都要竖起来了。
“因为我?”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双手抱胸,一脸警惕。
“姐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啊。”
“我潘安虽然长得帅,但还没自恋到觉得能凭这张脸就把您这种大人物给‘变’出来。”
“难道我是什么招魂幡成精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潘安眼珠子一转,试探性地问道,“是因为我体内的龙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