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牌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。
“这块牌子,可以打开大雄宝殿佛座下的机关。”
“拿着它,带那个女人走。”
潘安走上前,拿起那块铁牌,触手冰凉。
“那你呢?”
潘安瞥了她一眼。
“留在这里等死?”
了尘重新拿起木鱼棒,背对着潘安跪了下去。
“我说了,我在超度。”
木鱼声再次在院子里响起。
笃笃笃。
潘安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死法。
他把铁牌揣进怀里,转身隐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。
他必须要赶在安王的死士动手之前,回到清心阁。
夜风比来时更冷了些。
潘安踩着残枝枯叶,身形在树影间快速掠过。
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了尘说过的每一个字。
从识别他的功法,到点破他假太监的身份,再到抛出安王设局的重磅消息。
一环扣一环,步步紧逼。
看似毫无破绽,却让潘安品出了一丝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朝廷这次可是昭告天下,大张旗鼓来求雨的。
南九城数十万双干瘪的眼睛,都死死盯着落霞山顶。
安王赵烈是什么人?
那是个能在朝堂上跟老皇帝虚与委蛇十几年,连亲生骨肉都能当棋子的老狐狸。
太和殿上肖震一案,安王刚折了北大营的暗桩。
这时候若是在普济寺动手杀了端妃,那激起的就不止是老皇帝的逆鳞了。
那是几十万灾民的滔天民愤。
端妃若死,求雨不成,灾民暴乱,安王确实能趁乱起事。
但这把火,稍有不慎就会烧到安王自己身上。
这种吃力不讨好,风险极高的蠢事,不符合安王那隐忍毒辣的性子。
潘安停在了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上。
不远处的清心阁,依旧亮着如豆的灯火。
“这个瞎眼尼姑,是在拿我当枪使。”
潘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她处心积虑抛出这么多筹码,核心目的只有两个。
一是让他带着苏青走密道离开。
二是让他去杀主持空鉴。
如果安王根本没有设局,那这就是了尘自己布下的杀局。
一旦潘安信了她的邪,带苏青进了那条不知通向哪里的密道。
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。
而借他这把刀杀了空鉴,更是能让普济寺群龙无首,彻底搅乱这场祈福大典。
好个一石二鸟的借刀杀人。
潘安摸了摸下巴,冷哼了一声。
在这深宫大院和江湖泥沼里滚了这么久,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。
不管了尘到底是什么身份,她今天算是找错人了。
潘安没有立刻去大雄宝殿验证那个机关。
他像一只蛰伏的夜枭,轻巧地落在了清心阁的屋脊上。
掀开一片青瓦。
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苏青并没有睡。
她穿着单薄的中衣,跪在屋子正中央的蒲团上,手里死死握着那柄血玉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