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大的福分,奴才怕自己没那个命受啊。”
清儿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,眼底的轻蔑愈发浓郁了几分。
但她要的正是这种极容易拿捏的废物。
“既然公公这么说,那我便再等你几日。”
“可别让娘娘等急了,娘娘的耐心,历来是不多的。”
清儿甩了一下袖子,带着一阵香风扬长而去。
潘安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缓缓直起了微弯的脊梁。
他的任务暂且糊弄过去了,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。
苏青。
自从苏青代替姐姐苏婉入宫封为端妃后,他还没来得及去见她一面。
算算日子,她已经在婉音宫中住了好几日了。
潘安摸了摸腰间那块后宫通行腰牌,转身朝着端华宫的方向走去。
此时已近黄昏,宫墙内的光线逐渐暗淡。
端华宫的位置有些偏僻,四周的宫女太监并不多。
潘安远远地便瞧见端华宫的院门外站着两排手持拂尘的太监。
院子里还停着一顶明黄色的软轿。
潘安眉头一皱,脚下的步子瞬间停住。
那是皇上的御轿。
当今圣上不是已经病入膏肓,连早朝都免了吗,怎么会突然跑到婉音宫来?
潘安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他身形一闪,躲到了一座假山背后。
体内的灵气悄然运转,他默念《芥子化影》的口诀,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假山的阴影里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门功法,效果出奇的好,比先前的龟息功要好用的多。
几个巡逻的金甲卫从假山旁走过,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潘安贴着墙根,翻进了婉音宫的内院。
正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潘安屏住呼吸,悄悄凑到窗根底下。
屋内的炭火烧得很旺,驱散了初春的寒意。
一个略显苍老且中气不足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。
“爱妃,这几日住在宫里,可还习惯?”
这是当今圣上的声音。
潘安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去。
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坐在软榻上,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。
他时不时地拿丝帕捂住嘴,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苏青坐在皇上对面,眼眶微红,神色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局促与惶恐。
“臣女……臣妾一切都好,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皇上伸出那双骨瘦如柴的手,轻轻拍了拍苏青的手背。
“尚书大人的事,朕心里有数,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朕的龙体调理好了,便带你去江南水乡走走,看看那里的好风光。”
皇上画着大饼,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。
潘安在窗外听得直皱眉头。
这老皇帝都快咽气了,还在这儿装什么情圣。
江南水乡?他这身子骨怕是连皇城的城门都出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