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在老皇帝眼里,就是办事不力。
往深了想,老皇帝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被安王收买了。
一个随时能被放血的太监,竟然能在手握重兵的亲王府里全身而退。
这事说不通。
说不通,就要掉脑袋。
潘安勒住缰绳,放慢了马速。
养心殿那道门坎,可比安王府的门坎难跨多了。
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。
既能平息那头老迈猛虎的怒火,又能把自己这条命保下来。
忠心,得表得彻底。
彻底到让人挑不出理来。
哪怕付出点代价。
马停在宫门前。
潘安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给门口的小太监。
他站在风口里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刚长好不久的粉色疤痕。
那是他之前给老皇帝放血续命留下的印记。
潘安深吸了一口气。
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道疤痕的边缘。
用力一抠。
钻心的疼。
刚结的血痂被生生撕裂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手腕流进宽大的太监服袖口里。
殷红的血渍很快洇透了布料。
潘安脸色白了白,却没停手。
他又用力挤了挤伤口,让血流得更多些。
疼是真疼,但命更要紧。
他拖着步子,半弓着腰,一路朝着养心殿走去。
到了养心殿外。
浓重的药味混着熏香,隔着门缝飘出来。
魏公公站在廊檐下,手里拂尘搭在臂弯上。
看到潘安,魏公公那张橘皮老脸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潘公公这差事,办得倒是利索。”
魏公公的声音透着阴阳怪气。
潘安没接茬,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。
“奴才潘安,求见万岁爷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惶恐和虚弱。
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。
“让他滚进来。”
老皇帝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,呼哧呼哧的。
潘安双手撑地,慢慢爬起身。
眼看着两个小太监推开厚重的殿门,他低着头走了进去。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