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告诉我,你的恒产呢?”
那汉子一愣,梗着脖子。
“俺……俺家的地,被官府收了抵税了!”
“你呢?”江宸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人。
“被……被王薄的人抢了……”
江宸缓缓地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你们的呢?”
“你们的爹娘,你们的兄弟,又是怎么死的?”
“是不是就为了守着那几亩,你们嘴里所谓的‘恒产’?!”
议事坪上,再次陷入死寂。
这一次的寂静,却和刚才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被戳到最深处痛脚的,难堪的沉默。
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逃亡的开始。
想起被官兵抢走最后一袋粮食的绝望。
想起为了保住那几亩薄田,被打断腿的兄弟。
想起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溃兵拖走,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屈辱。
所谓的“恒产”,带给他们的,不是安稳。
是灾祸,是死亡,是家破人亡。
钱顺的脸色,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他想反驳,可他张开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江宸说的,是血淋淋的,每一个都亲身经历过的事实。
江宸没有停。
他一步步走下石坪,走到钱顺面前。
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他的眼神,却像火一样烫人。
“钱老倌,我再问你。”
“今天,我把这山谷里最好的地,都分给你。文书,地契,都写上你钱顺的名字。”
他伸手指着寨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