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无声坠落。
议事坪上,三百多张脸,或困惑,或愤怒,或茫然。
他们像一群被赶进死胡同的羊,看着那个站在高处,亲手堵死他们最后一条退路的牧人。
江宸没有动。
他任由那些质疑和抱怨的声浪,冲刷着自己。
也任由冰冷的雪花,落满他的肩头。
钱顺站在他面前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寒风中绝不弯折的老树。
他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江宸。
“头领,老汉知道您有大本事。”
“可这天下的道理,千百年来就一个。”
“无恒产者,无恒心啊!”
他提高声音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地,分不到自己手里,谁干活还能有那股劲?这人心一散,寨子就垮了!”
“钱里正说得对!”
人群中,一个汉子高声附和。
“头领!俺们敬你是神仙,可这事,俺们不服!”
“不服!”
“不服!!”
声浪,一波高过一波。
赵大头急得抓耳挠腮,几次想冲上去,都被王老三死死拉住。
江宸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钱顺,看向他身后那一张张激动的脸。
“不服?”
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瞬间切开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我问你们。”
“你们的恒产,在哪里?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喊得最凶的汉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