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,张须陀派五百个兵过来,把你围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怎么守?”
“你拿什么守?拿你那张地契去跟官兵的刀讲道理吗?!”
钱顺的身体,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江宸的声音,陡然拔高,像一声炸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我告诉你们!”
“在这吃人的世道,一块分到你手里的地,不是你的根!”
“是催你上路的,催命符!”
催命符!
这三个字,像三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他们脸上的愤怒和不解,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,对过往的恐惧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江宸看到的,和他们看到的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他们看到的,是来年的收成,是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江宸看到的,是寨墙外的刀,是虎视眈眈的官军和乱匪。
“一个人,守不住地。”
江宸的声音,放缓了,却更加沉重。
“十个人,一百个人,也守不住。”
“因为你们的心,是散的。你只想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,他只想护着他家那几只鸡。”
“大难临头,你们想的不是怎么拧成一股绳,跟敌人拼命。”
“你们想的,是怎么带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,跑得比别人更快!”
“我说的,对不对?!”
没人敢回答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羞愧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泥地。
江宸从地上,捡起一根枯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