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免除徭役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
张父激动得浑身发抖,但他没有先谢差役,而是拉着张承宗,颤颤巍巍地走到陈文面前。
“儿啊,跪下!”
张父喝道。
张承宗二话不说,跪在陈文面前。
张父也跟着要跪,被陈文一把托住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张父老泪纵横,“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,大字不识一个。
是先生不嫌弃,收留了宗儿,还把他教成了秀才老爷。”
“咱们家没啥好东西,但这几个响头,您一定要受着!”
看着这朴实的一家子,陈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“老伯放心。
承宗是个好苗子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这一幕,在宁阳县的各个角落上演着。
新晋秀才的身份,给这些少年带来的,不仅仅是荣耀,更有实实在在的特权和地位。
王德发穿着蓝衫去街上闲逛,以前那个总是找他麻烦的泼皮头子,远远地看到他,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,躬身行礼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顾辞去县衙办事,孙志高不再把他当成晚辈,而是把他请到了上座,口称“顾相公”,言语之间,全是平辈论交的客气。
甚至连苏时,虽然她是女扮男装,但也因为有了功名护身,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轻易欺负。
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少年们的心,有些飘飘然了。
他们开始享受这种特权带来的快感。
享受那种被人敬畏被人讨好的感觉。
……
几日之后。
致知书院,议事房。
灯火通明。
陈文坐在首位,叶敬辉抱着酒葫芦坐在角落里,冷眼旁观。
弟子们依次落座。
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白天的兴奋和喜悦。
“都很高兴?”
陈文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那是当然!”王德发嘿嘿一笑,“先生,您是没看见,今天那帮泼皮见了我,乖得跟孙子似的!这就叫官威!”
“官威?”
陈文冷笑一声。
“你连个官都不是,哪来的官威?”
王德发的笑容僵住了。
陈文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得意。
免了税,免了役,见了官不用跪,还能让乡里乡亲点头哈腰。”
“你们觉得,这就是秀才?”
“你们觉得,这就是读书的目的?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说话。
“我问你们。”
陈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朝廷为何要给秀才这么多特权?”
“为何要免你们的税?为何要让你们见官不跪?”
“因为……尊师重道?”李浩试探着回答。
“因为优待读书人?”苏时也说道。
“错!”
陈文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都不是!”
“特权背后,是责任!”
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