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免你们的税,不是让你们去兼并土地,去当寄生虫!
而是要你们没有后顾之忧,去监督税收,去为百姓说话!”
“朝廷让你们见官不跪,不是让你们去作威作福,去欺压良善!
而是要你们挺直脊梁,敢于直言进谏,敢于对抗不公!”
陈文指着王德发。
“你今天用秀才的身份吓唬泼皮,这没错。
但如果你明天用这个身份去欺负老实人,去占小便宜,那你和那个泼皮有什么区别?”
他又指向顾辞。
“孙大人对你客气,是因为你有了功名,有了为官的资格。
但如果你因此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开始和光同尘,开始学那些官场上的虚伪客套。
那你,就废了。”
“这身衣服,不是护身符。”
“它是枷锁。”
“是把你们和这天下苍生,紧紧锁在一起的枷锁。”
“穿上了它,你们就不能再只为自己活着。”
“你们要为这宁阳县的百姓,为这大夏的江山,去担起一份责任。”
议事房内,一片死寂。
弟子们低下了头。
他们脸上的兴奋和得意,渐渐消失了。
是啊。
他们享受了特权,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
这是天下最公平的道理。
“而且,有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陈文继续说道。
“这次陆大人回京,必然会在御前为我们请功,更会大力推行宁阳新政。”
“有了陆大人的支持,新政的范围,恐怕不仅仅局限于宁阳一县了。”
“江宁府,甚至整个江南道,都可能会成为我们的‘试验田’。”
“摊子铺大了,事情就会更多,更杂,也更险。”
“你们以前只是帮着算算账,跑跑腿。”
“但以后,你们可能要去面对更复杂的官场,更狡猾的商人,甚至是……更凶残的敌人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,会比以前重十倍,百倍。”
“这,就是你们要把特权转化成的责任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这一次,他们的声音里,少了几分浮躁,多了几分沉稳。
陈文点了点头,神色稍缓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在黑板上,又写下了两个大字。
乡试。
“你们不要以为考上秀才就万事大吉了。”
“秀才,不过是拿到了进入下一场考试的门票而已。”
“在真正的官场面前,秀才,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。”
“明年的八月,就是江南省三年一度的乡试。”
陈文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只有考中举人,才算真正踏入了官场。”
“才有资格上书言事,才有资格做官牧民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才有资格与那些大人物,在同一个棋盘上博弈。”
他想起了京城的那位首辅。
他们的手段,绝不会止步于此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见的每一个人,赚的每一分钱。”
“都是在为乡试做准备。”
“我们要把宁阳这个盘子做大,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