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金使勃达,一直抱著膀子,乜斜著眼,冷眼觑著宋人忙乱。
此刻见他们吭哧半晌,只点出韩世忠一个,不由得放声狂笑:
「哈哈哈!南朝无人了吗?说好比试躇柳,需各出五人五局三胜,最不济也是三人!你们磨蹭半天,才凑出一个?这还没比,岂不是已经输了?」
他这嚣张话语刚落,王子腾已按捺不住,大步出班,对著御座深深一揖,声音清朗而坚定:「陛下!臣王子腾,虽不敢夸口百步穿杨,却也颇能开得硬弓!值此国体攸关、蛮夷猖獗之际,臣愿豁出这条性命,下场一试弓矢!为陛下分忧,为大宋争回这口气!伏乞陛下恩准!」
官家正愁无人可用,见王子腾挺身而出,如同捞著根救命稻草,龙颜稍霁,连声道:「王爱卿忠勇可嘉!朕心甚慰!准!速速准备!」
几乎是同时,太尉高俅那圆滑谄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:
「陛下洪福!老奴所辖皇城司骑军之中,亦有一员小将,弓马精绝,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!正堪为陛下分忧,为大宋争光!求陛下开恩,允他下场,显露显露手段!」
官家正愁人选不足,闻言大喜:「哦?高爱卿速速宣来!」
高俅转身,尖著嗓子喊道:
「暗门祗候刘琦何在一一速速出来觐见天颜!」
「末将在此!」只见下方禁军队列中,应声走出一位年轻小将。
此人身姿挺拔如青松,面容刚毅,目光炯炯,虽年纪不大,却自有一股沉稳英武之气。他快步上前,单膝跪倒:「末将刘琦,参见陛下!」
高俅满脸堆笑,向官家介绍:
「陛下,此子乃客省使、荣州防御使、知熙州步军副都指挥使刘仲武将军之子,刘琦!将门之后,弓马娴熟,实乃我皇城骑兵司之中的翘楚!」
官家自然知道老将刘仲武,又见刘琦器宇轩昂,英气逼人,比之方才那惫赖的韩世忠不知顺眼多少倍,龙心大悦,忍不住拍了下御座扶手,连声赞道:
「好!好!好!端的是将门虎子,一表人才!朕心甚慰!我大宋后继有人矣!」
刘琦也来了!
大官人又是一愣,望向那刘琦,万万想不到这日后与韩泼五齐名的名将刘大刀,竞窝在高俅这厮的皇城骑兵司里?
早知道的话怎么也想法子给弄来自己麾下!
不过这刘琦父亲刘仲武尚在高位,不见得如刘法一般看中自己!
这等将门虎子,岂肯轻易俯就于自己门下成为家将?
而此刻。
勃达带著浓重嘲弄意味的笑声,再次响彻校场:
「啧啧啧!怎么?磨蹭了这半日,堂堂大宋,就只凑出三个人头?」
他夸张地摇著头,环视宋国君臣,眼神如同秃鹫巡视腐肉,
「看看我们大金!莫说是三人五人,便是十人、二十人,只要我一声令下,立时便有无数好儿郎抢著下场,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争食,唯恐落后!」
他猛地转身,用女真语朝著身后那近百名虎狼之士,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厉喝!
「嗷呜一!」